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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16

    重庆笔记

        出差的时候,心比较静。  
        长时间待在离家很远的地方,会叫我的脑袋迟钝不堪,会叫一些寻常思维看上去,也成了奇思妙想。  
        我乐不知疲,写呀写,把它们记下来。其实呢,这些笔记不够有趣。   
    重庆•城市询问
        重庆这座城市吸引了我,深深吸引了我。我对她的迷恋从机场大巴开动的那刻便开始了。   
        北京的天很蓝,天很高。那是座大气无比的城市,用“伟大”来形容恰如其分。 
        重庆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来到这儿,见到的不是一个需要惺惺惜之的英雄,而是一个心里期盼久矣的情人。  
        如果说伟大从北京这座城市的建筑、街道、那些行走其中的人们、古迹和护城河的神气里透露出来,那重庆则在骨子里往外飘洒着风情。   
        重庆女子的眼角眉梢间流露的神情,真的叫我眼神迟滞起来。   
        不知道市井有没有可比性。市井,并不是重庆那小家碧玉般风骚的全部缘由。济南也应该是个很市井的地方,但远没有她这般风情万种。这是为什么呀~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重庆这座城市于我而言陌生而神秘,就如单恋女孩儿给我留下的印象。北京,最近一次到那儿也不过是上周的事情。从六岁开始,我断断续续地去那儿,最短当天返回济南,长则住上一个月。我从未走入北京的市井和夜生活。所有关于北京的认知和回忆都来自于父亲。   
        那座城市给我的感觉和父亲给我的别无二至——威严而疏远、陌生又令我痛苦,却被我深深向往。 
        上周的时候,我又回到那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去那里的原因和父亲无关,单纯的公差。我第一次没有父亲的庇护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那儿了。那叫我觉得,我离那座城市是那么遥远。   
        生活在一座城市里,却发现自己和她的距离很远很远,于我来说,并不陌生。 
        在上海生活了四年——从命运上来说,而不单是买到一张回程的火车票——当我悉知自己已然获准离开那里的时候,我匆忙得连行包都没有打理完,就逃跑了回来。遗落在那儿的那些家当,和在那里度过每一分每一秒所要承受的不安相比,无足轻重。
        没有自我,找不到自己在眼前这座城、这个世界的位置。这种心绪带来的不安和恐慌远远胜于物质贫穷和爱清干涸的生活现状。 
        我逃离了那儿,留下了我至亲至信的伙伴们。在不短的时日之内,他们还要继续承受这样的日子。 
        上周的时候,我再次回到那熟悉又陌生的北京,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父亲生活的城市。我又一次感到,眼前的城市给我带来的绝望。这种绝望源自我对她深深的迷恋。   
        而来重庆,心情好了很多。没有回忆和付诸之上的心焦。  
        对她,我只需要暗自单恋。
    南滨国青旅舍
    南滨国青旅舍
     
        好久没有写了,好久没有看电视了。
        打开青年旅舍的电视机,萨格勒布世乒赛竟然已经打到了男双半决赛。
        Nnd,这场见鬼的赛事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上次看电视的时候,里头不过是在国内举行的通向萨格勒布中乒队内热身赛。一个去不了萨格勒布的小伙子拿了男子单打的第一名。 
        只有一天的时间忙着采访火锅姑娘,再打开电视机,米兰就复仇成功,一雪伊斯坦布尔之耻,大快我心;鲁能泰山就折戟城南,死了个光屁股,可以专心投入联赛冠军的争夺了。
        又过了一天,汉堡给我发短信说,鲁能2:3输给了大连。我想,天呀,这帮没出息的小舅子~~
    南滨国青旅舍
      
        早就听说过国际青年旅舍。remi给我们说,大家到了贵州可以去国际青年旅舍投宿。她带着我们5个菜鸟从凯里黄猫村做完亻革家教育状况调研,到了贵阳,在贵阳市区地图上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国际青年旅舍,只好投宿到贵阳火车站前的小旅馆去。   
        记得当时,我、老殷、晓震几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在站前的大丁字路口找旅店的时候,总会有一些面色如土、皮肤黝黑的中老年妇女问我们:“找个妞玩玩吗?便宜!15块钱!”   
        那是大三的暑假时的事情了。那次从上海出发的西行,让我结识了老殷,这个老车、小土一样,可以一块儿煮酒论英雄的老伙计。他现在就在重庆支教,在长寿的电视台做记者。吃晚饭的时候我给他打电话,看看这两天有没有空去长寿找他。   
    我的阳台正冲着鼎鼎有名的秦妈火锅的后院
     
        来到重庆,真的住到了remi给我们提到的国际青年旅舍——国际连锁、价格便宜,面向背包旅行的青年学生们,遍布漓江、香格里拉充满魔幻色彩的梦想之地,在武汉、南京这般的大城市也有得可寻。 
        长江边,南滨路上有不计其数的高档美食餐厅。青年旅舍就在它们后面,那条通往南坪的路上。  
        我的阳台正冲着鼎鼎有名的秦妈火锅的后院。傍晚的时候,厨子们就坐在对面阳台上乘凉。 
        来到重庆的第三天,在天快黑的时候,天空终于放了一点儿晴。来时的飞机更是在雾里起飞,在雨里降落的。
    在天快黑的时候,天空终于放了一点儿晴
      
        我坐在阳台上点上一颗烟,看着天空发呆,想写些甜言蜜语,给眼前的这座城市。   
        出门前一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妈对我说,飞机上不让带打火机。我就把大背包里的三个打火机都放在家里了。
        烟也没带。   
    一条轿子
     
        到了之后一直忙,顾不上冒烟的事情。趁着下午的活儿忙完了,吃晚饭前的功夫,到南坪路口的新世纪超市买点儿零食、一条轿子、一支原子笔、一个笔记本。这样,我就又可以写又可以想,又活过来了。   
    我就又可以写又可以想,又活过来了
     
    我就又可以写又可以想,又活过来了
       
    男性•女性•中性
        我的心里一定是充满了无聊和空寂的。在超市那一排排货架之间找着巧克力派,我看到摆在显眼位置的大袋大袋的瓜子。于是,我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并不喜欢吃瓜子。这样自己就可以少分泌和使用很多口水,少消耗很多时间,少损失很多吃相,并可以保持房间的整洁。  
        提着香烟和笔纸回旅舍,穿着拖拉板儿、t恤衫和短裤,走在体裁矮小、皮肤光亮、肢体细短的当地人中间,大只的我应该是显眼的,但我挺开心的。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到这个地方生活,已经成了我的一个梦想了吧。 
        山城的路高下错落,去买盒火柴只有50米远,也要上山似的爬上爬下。我正费劲儿地下着坡路,一个挺胖挺不好看的女人从我身边走过去。  
        重庆女人都是身材很好,走在路上一扭一扭地,眼神也很惹火。这个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她太胖了,没了任何风情,在重庆这个风月之地。我感觉不到她的性别。  
        过胖或者过瘦的人,或许有时会显露出中性的感觉给人吧。   
        这让我想起那个有趣的论断。一个英国的社会学家提出的——年轻男性往往具有女性的特质,而年老的女性往往具有男性的特质。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年轻女孩儿会和中年男人结合,而年轻男人也有和中年女人结合的可能。  
        说得不错,因而我想,我在真正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之前,或许还有一些路要走。 
        当然,成熟的男人是不是一种好的东西,另当别论~~~   
        这次来重庆采访的是80年代名噪一时的火锅姑娘,永萍,一个到了40岁依旧仪态万芳的女人,并没有因为岁月的磨砺和命运的磨难而趋于中性。至少,浓妆之下的她看上去如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容貌俏丽,体型高大细长,装扮也考究。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鬼魅的味道,浓重的香水,浓得让人觉得似乎有点儿多。   
        这种味道,在和我出差的女同事们的身上极少有。怎么说呢,我那同行的笨拙的女同事在这个风骚万种的重庆女人面前顿时颜色,灰头土脸。  
        我转而想我自己。我是不是因为年纪尚幼不够威猛,而羸弱尽显……  
        我冲着手机相头笑笑,按下快门,却看不出凝固在手机上的那个家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眼大无神,表情呆呆的。  

     
    5月25号晚6:30草稿于重庆南滨国青旅舍

                                                                                                                                                    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