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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 27 外一则:黄健翔是今天的头条 点球!点球!点球!格罗索立功啦!不要给澳大利亚人任何的机会!伟大的意大利的左后卫,他继承了意大利的光荣的传统!法切蒂、卡布里尼、马尔蒂尼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格罗索一个人,他代表了意大利悠久的光荣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托蒂!托蒂面对这个点球。他面对的是全世界的意大利球迷的目光和期待!……球进啦!比赛结束啦!意大利队获得了胜利!淘汰了澳大利亚队!他们没有再一次倒在希丁克的球队面前!伟大的意大利!伟大的意大利的左后卫!马尔蒂尼今天生日快乐!意大利万岁!
伟大的意大利,意大利人的期望,这个点球是一个绝对理论上的决杀。绝对的死角,意大利队进入了八强!这个胜利属于意大利,属于卡纳瓦罗,属于布冯,属于马尔蒂尼,属于所有热爱意大利足球的人!
澳大利亚队也许会后悔的,希丁克在下半时他们多一人的情况下打得太保守、太沉稳了,他失去了自己在小组赛的那种勇气,面对意大利悠久的历史,他失去了他在小组赛中那种猛扑猛打的作风,他终于自食其果。澳大利亚队该回家了,也许他们不用回遥远的澳大利亚,他们不用回家,因为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欧洲生活,再见!
和同事们、颜庆还有邢璐讨论过后,黄健翔的问题有三个要点。
一,这哥们儿赌球押了一百万。估计意大利对澳大利亚的赔率是让一球,老黄押了意大利一百万。整个90分钟内,意大利的表现,再一次把足球踢进马桶,老黄内心的焦急随着时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转动,变成了绝望,一百万眼看要灰飞烟灭了。
这个时候,格罗索的表演获得了点球,老黄眼看要泡汤的一百万又回到了手里,他当然的失态了。没有什么好指摘的,这个年头除了钱,还有什么能够让人疯狂的呢。
二,李安笑傲06奥斯卡之后,“人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臂山”。
胡戈走红网络之后,人人小时候,都被人抢劫过一只心爱的馒头。
82年西班牙世界杯附加赛里,中国输给了身体强悍、技术粗糙的新西兰,莫名其妙输得窝囊,死得难看。当时8岁的黄健翔伤心死了,新西兰抢走了中国队西班牙世界入场券,拿了黄健翔手里心爱的馒头。
24年后的06世界杯,黄健翔终于在同样来自大洋洲、技术粗糙的澳大利亚身上,报复成功,还了多年的积怨。
三,我们强烈需要下载“6月27日世界杯黄健翔激情解说手机铃声”。如果自己的手机有电话来了,响起来的铃声不是《夜来香》、不是《被遗忘的时光》、不是《夜曲》,而是老黄歇斯底里的喊叫“点球!点球!点球!格罗索立功啦!……”,一定会博得无数的眼球和回头率。那才好呢。
黄健翔是我仅次于张路、最喜欢的足球现场直播解说。不管什么原因,如此失态,确实很不应该。黄健翔曾经对米卢和中国国家队的批评,已经影响了他的发展,这次的事故可能断送他在央视的前景。一想到以后意甲转播不再有他的解说,我就伤心起来。我觉得黄健翔为了喜欢他解说的人,也应该在不管什么样的复杂情况下保持风度。
纪鸿章老师说,不管其它,在中国这个国度里,个人崇拜被否定之后,“万岁”两个字的前头只能加“共产党”三个字,更不要说是出过墨索里尼的意大利了。
至于这件复杂的事件中其它的东西,恕我愚笨,我还做不了真与假的鉴别、对与错的判断。
我的姐夫
我去大姨家找姐姐玩。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地板上。我们吃着大姨切的西瓜块儿聊天,就像我们小的时候一样。聊起了我的新单位,那天一起坐着等领导谈话的一个女孩子,其貌不扬,领导问她:“你本科是在山大读的?”
“是。”
“英语?”
“对,英语。”
“你过两天回北京去?”
“对,办理校。”
我对姐姐说:“听得我纳闷,怎么山大毕业的还得去北京办离校呢。后来我跟那女孩儿聊天,她居然是北大传播的研究生,竟然到我们栏目当记者。”
“这有什么奇怪的?”老姐不屑一顾地说。
“嗯?”我一下不明白。
“她在山大读了4年英语,考研岂不轻松?”
原来转移话题了!老姐一直想学个有学位的MBA,提到学英语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考研专业课都很好过,就是英语不行。考哪个专业都一样。”老姐说。
“我知道很多考北影美工的两门专业课能拿280,英语不过还是白搭。”我说。
“所以,你这个未来的同事是考研大军里最有远见的一拨人。她高考的时候填报志愿,学了英语,用大学四年的功夫学英语,考研之前一年,想考什么专业就看看那个专业的教材,很轻松就北大传播了。”
“对哈,要是想考研,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学个英语是上策,”我豁然开朗,“四年前你怎么没告诉我啊,弄得我现在没有任何的想法!”
“哎,这个道理我也不是刚刚受到你这个同事的启发?”老姐摇摇头。
后来姐夫也来了,我们坐下吃饭。姐夫和我打开啤酒手把一,他便不停教训我说:“以后和同事一定要小心。他们经常要找个地方举举杯子,我认识几个电视台的,都是酒精肝了。”
姐姐在一边看着,狠得咬牙切齿,就对姐夫冷嘲热讽,不停拆他台。两个人拌了两句嘴,姐夫说不过姐姐,气得咚咚喝啤酒,低头吃大米饭不说话;我目瞪口呆,看看姐姐,看看姐夫;姐姐咯咯偷着乐,看看我,看看自己的老公。
在这个世态炎凉的世道里,我姐夫因为待人坦诚热情才把我姐姐感动,进而把她娶回家。现在,姐姐倒又觉得姐夫应该加深城府了。
姐姐不理睬姐夫,跟我说:“你看,我结婚才三个月,他就不正眼看我了。不对,还不到三个月,我们是四月八号结的婚。”
姐姐看看姐夫,姐夫闷头吃着,听了这话,抬头看看姐姐。
“我每月8号发工资,我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又维持了一个月。真不容易啊,老板就给我发点儿工资,奖励奖励我。”姐姐说。
姐夫彻底地低着头吃他的了。我就坐在姐夫的边上,姐姐的对面哈哈大笑。
篇外:辞穷
我总是让“目瞪口呆”这个词汇在一篇文字里重复出现三次或者更多。我想,这是因为我的文字修养实在不够,不能用相应的同义或者近义词汇替换以减少重复感。这一点导致的文字观赏性的下降让我心焦却无计可施。
还有,就是目瞪口呆的确是我的一大重要生活常态。我这个家伙遇到事情,一般都笨呼呼无计可施。有的时候还挡得住的情形下,虽然牙齿不齐,我会咧着嘴傻笑,以达到解嘲的目的。更多的时候,我会被眼前莫名其妙的或者惊世骇俗的人们震的目瞪口呆。
June 26 李东辰是美女上午,建党85周年文艺汇演彩排的时候,社教部一百二三十个员工在演播厅的舞台上高唱《我的祖国》,我、高帅和李东辰三个新来的坐在舞台下头看着这旷世奇境,东拉西扯一些八卦话题。后来,莫名其妙地谈到了爱情和婚姻的辩证。在我心眼儿里,对这对矛盾体的理解十分阴暗,没好意思开口说话,他俩人就争了起来。美女李东辰认为爱情必须首先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精神次之。有点儿矮,还挺胖的高帅则认为恰恰相反。
李东辰认为婚姻可以没有爱情。高帅则认为婚姻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至少在理论上。
后来,我打断了他俩的争执,说,可能大家对爱情这个东西的定义还没有统一呢,先不要争了。
我们三个便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转换话题,对李东辰手机里的韩国青少年男生评论了一番。
“这是我男人,”她把相机伸过来给我和高帅看。
“有型有型,你男人很厉害!”我看到一个RAIN风格的小伙子的一组时装照。
后来我方才确知,此男系一韩国男星,87年出生。
“恋童癖啊你,姐姐?”
“没有啦,他帅嘛!”
“好吧,好吧。”我说。
满是伤感的毕业
崔杰的个人空间以让我瞠目结舌的状态刷新着。我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因为他每天一帖。有了足够的功夫,一天三帖也干得出来。
那是一种绝对的伤感。
那伤感,让人看不到摆脱伤感的愿望,是绝望的伤感。我不知道老崔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心里是否已经有了坚定的希望。如果我的心里没有无疑的决然的希望,写出那样的文字,只能让我的伤感更加深沉。
那不是我写的目的。如果我伤感,并写这伤感,我希望写完之后,伤感可以少一些。
在离开前的每一天里,
用伤感的书写,
准备着那一天的离开。
日复一日,
直到月末的那天,
背上行囊的时候,
心里的伤感殆尽了吗,
还是已然柔肠寸断了呢。
没有爱情的婚姻
沈雅给我留言,让我节制啤酒,否则将体型反弹,功亏一篑。
我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每次在扎啤摊往自己的肚子里狂灌下n杯扎啤,回到家里,都趴在地下猛做俯卧撑,以期把刚刚喝下的啤酒中,富含的热量消耗掉。只是这样往往会适得其反,导致那些啤酒被更加充分的消化,统统长在肚皮上。
这不重要,要紧的是这个有世界杯,有好心情的夏天不能没有啤酒。没有啤酒的夏天就好像没有爱情的婚姻不可理解。婚姻是否必须有爱情,这问题太富哲学思辨的气质,我可想不明白,但我认定,那种情形应该和没有啤酒的夏天有些像吧。
可是,爱情是什么样的呢?
赵老师讲的笑话
上个周末,我妈妈的大学老同学赵高平老师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赵老师以儒雅的气度和睿智的言谈让我折服和倾慕,和他交流真是件愉快的事情。席间,赵老师讲了个笑话。可能你已经听过,不妨让我把它复述一下,这是个好笑话。
一个公青蛙和一个母青蛙结婚了,两蛙长得都很好,都绿绿的。之后母青蛙有喜了。小BABY如期降生。只是生下来的是一只又小又丑的癞蛤蟆。
公青蛙看着襁褓里的BABY,很是恼火,劈头盖脸的质问母青蛙:“你一定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了?!说,是和谁!”
母青蛙神色沮丧,说:“没有,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赵老师说:“公青蛙怒喝:‘没有?!怎么可能?!’”
我把话抢过来说:“那母青蛙做过整容。”
赵老师捂着嘴笑着说:“对,对,你听过这笑话?”
“没有,没有,我没听过。想也想得到。”我说。
“可是一般人听到这里都以为这是个黄段子呢。”赵老师说。
我没听过这笑话,自己很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讲黄段子,但这个笑话的结局我猜得对。很久以前我偶尔看法制小报,读了一个这样的故事。内容大概是一个很丑的女孩子因为相貌丑陋,生活在自卑当中,幸好有个有钱的老爸。她回家找老爸,带了上百万的人民币,跑到韩国去脱胎换骨。回到生活的城市,立刻获得了好的工作和婚姻。她嫁给了一个玉树临风、事业有成的小伙子。但是她和她先生生下一个小宝宝之后厄运就来了。不可避免,那个小宝宝[记得也是个小女孩,这让这个故事带有轮回的意味,并具有了写续集的可能]又黑又丑。孩子的爸爸打死也不相信这是他和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生下来的,一定是抱错了。
这位女士扭扭捏捏地向丈夫道出自己曾经整过容。这个丈夫听了勃然大怒,要求离婚,拒绝抚养这个可怜的小宝宝,并向女方索赔一百万的精神损失费。当时还早,韩国那些很牛的整容医院还没有在国内开诊所,国内的百万富翁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一百万可是他妈的天文数字[当然一直以来,对于我来说都是,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会是的]。我看这张报纸到此,已是目瞪口呆了。
那位女士答应了她前夫的所有要求,回到自己的老爸那里拿了一百万给他,带着自己的小女儿回到老家去平静的生活了。
在这个故事里,那个小孩子从自己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那一刻之前,这婚姻和爱情[如果这是个有爱情的婚姻的话,就不妨在这句话里把爱情带上]还是像童话里一样完美,可小宝宝生下来之后事情就复杂了。
米兰·昆德拉深沉地说:“人们一思考,上帝就发笑。”说完,他看着人们听到这句话后目瞪口呆的表情,把嘴藏在自己的手帕后面偷偷的笑。彦子很喜欢这句话,把它当作自己个人空间的签名。我因为这句话很欣赏这个来自布拉格的老头儿。我不妨直言不讳的说,我觉得那位先生对待生活没有太多的幽默感。但如果我深陷那样的情景,想必也不会比那个丈夫有更好的表现。
我不知道上面这个故事里的婚姻是不是有爱情的婚姻,这个婚姻里如果有爱情,能否拯救这对可怜的男女,那个可怜的丑丑的小宝宝。
如果是我,我会和自己的老婆签一纸君子协定,协议我们生下来的女儿长大了之后的整容费用要由她的外公负担,不管几个。然后就和老婆不停生闺女,把自己的丈母爷搞破产,好好报复他一下他生了这么丑的女儿。至于日后,自己的女婿来要赔偿,或者自己外孙女婿来要赔偿,我就不管了。 June 25 语无伦次,同时八卦一下刚刚东道主德国2:0干掉瑞典晋级06世界杯八强。现在的时间是06年6月25日凌晨1点4分,电视里cctv-5正报道着德国举国欢庆的情景,我刚刚刷新了自己那个该死的个人空间,决定写点儿语无伦次的东西。
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
今天看到老殷写的《阮玲玉》的影评,那是我鼓励他写的,他很快完成了它。老殷的诚意让我欢欣。只是我觉得就影评来讲,他可以把它写得更具观赏性一些。可能别人看我写的文字也有同样的想法,我就不管了。
我觉得写《阮玲玉》这样的电影的批评是件太难的事情。自从有了这一想法,我就只去批评一些不怎么好的电影了。
老殷已经开始从结构和剧作的角度来看一部电影了,不再只是从感觉和电影工业趣闻来理解它。这让他的思考更深入和理性了。任何一个要素都不能构成一部电影的全部,剧本,演员表演,导演个人风格,摄影,美术,制片和票房等等。但写批评只能从上述其中一个角度切入。我很害怕地看到老殷也开始从剧作角度切入。
我总是记得波特兰·罗素的那句话:“参差多态乃是幸福本源。”这句话被我少年时代顶礼膜拜的王小波所推崇。
从剧作角度看一部电影,可以说是看了苏牧的《荣誉》的一个最直观的后果。我把我的《荣誉》送给老殷,作为对他西行壮举的奖励和尊敬。可是之后,我再找他玩的时候,他和我看问题的角度愈发接近。两个人的思路越接近,交流起来迸发的火花就越少。我想都是这本书惹的祸。
偶像和偶像的更换
今天白天的时候,也就是6月24号白天的时候,我在电视里看到尼古拉斯·凯奇的《空中监狱》,忍受了三次长时间的插播广告,又一次把它看完。要是写凯奇出演的电影的批评,从演员表演,或者说从偶像形象切入,会比剧作更好玩儿一些。凯奇是个真正的偶像,自从《我心狂野》以来,直到最近的《气象员》,他就是个他妈的偶像。
碰到凯奇这种人,什么狗屁舆论评价,什么好的导演、差的剧本统统不必计较,只要能够看到他出现在画框里,就足叫人心满意足。
他是个他妈的偶像,这是个足够充足的理由,让一部电影闪耀起光辉,让一个银幕形象永驻于记忆。我很奇怪,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演技高超,相貌英俊,体裁修长,体格健壮,唱猫王的歌还能这么好。除了稍微有一点儿秃顶,这个家伙本身简直是完美的,并且,一直以来出演高质量的电影,奉献让人印象深刻的银幕形象。我喜欢尼古拉斯·凯奇,我决定更换自己的偶像,把布拉特·彼德换掉。
我总是这样。看过刘伟强的《雏菊》,我就被李成宰震惊了,郑重其事地跟张晓海说:“我要开始崇拜李成宰了,这个家伙太他妈有型了!彼德已经老了,我决定不再崇拜他了!”
在省体育中心,韩鹏用细腻的技术、强健的体格良好的意识摧城拔寨,让鲁能泰山的球迷喜笑颜开,不再思念老茂。我对宋昱和邢璐说:“韩鹏这孩子踢得不错啊,有点儿宿茂臻当年的风采。”
他俩异口同声,对我嗤之以鼻:“他那技术可比老茂好多了,他踢得可比宿茂臻好多了。”
我点点头,说:“是吗?好吧。”
老茂还在的时候,泰山队里除了他,没有一个能拿上台面的,只有老茂一个人苦苦支撑。他不是水平绝对高的足球运动员,却是省体中心最珍贵的财富。
韩鹏,1983年9月13号和辛威同一天出生,和我是同龄人,但当我的偶像已绰绰有余。他18岁首次在省体中心亮相甲A,以替补身份出战八一队,就攻入一个小角度凌空抽射,显示出了非凡的天赋和气质。当时我还是个高中生,在附中里抱着化学题准备高考。现在的鲁能泰山英才济济,郑智、李金羽、日科夫、巴辛,往下数半打,也轮不上韩鹏,但他已经是国家队的首发中锋了。这个家伙会拥有比老茂更成功的职业生涯,成为比老茂更出色的中锋。我点点头,郑重其事的说:“我要开始崇拜韩鹏了。更换掉老茂,老茂淡出视野已经太久了。”只是,我知道,我所以这么说,不过是因为我太想念宿茂臻那个傻大个儿了。
还有彼德,这个年过40,相貌却依旧英俊得可以杀人的老男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演有品质的电影了,我太想在一部《七宗罪》一样杰出的新片里看到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的身影了。凯奇在《天气预报员》里完成了奥斯卡水平的演出后,我又在想,要不要用凯奇把彼德换掉。我只是等得太久了,你知道,《特洛伊》和《史密斯夫妇》虽然让人看了很舒服,但打死我,我也不会看这两部电影两遍以上,《末路狂花》的JD不应该总是演这种东西。
当然还有巴蒂斯图塔,巴蒂之后,还没有出现过一个能和他比上一比,更不要说比他伟大的中锋了。所以,我还不会担心有谁在心里会取代他。BATIGOL,那太神奇了。 你就这点儿德行啊? 老叶在msn上问我,你为什么回济南啊。
我犹豫了一下,说,就找女朋友到谈恋爱,直到结婚生孩子,在济南比在上海要便宜很多呢。你看,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
老叶就说,你就这点儿德行啊?
我看了哈哈大笑。
有一次喝扎啤喝得高兴,李震说,济南的扎啤摊可是一绝,老少咸宜,怎么也得有一万个。
我说,李老师,算了吧,济南个小破地方有一万条街吗,哪来这么多扎啤摊?
他说,你这就不对了。就咱现在坐的这青龙后街,我就能给你数出10个扎啤摊来,没有十个也有8个。济南有没有一千条街呢。
我点点头,说,好吧,好吧,就当它有了。
董胖子还是鲁能泰山的经理的时候,干过两件让人印象深刻的事情。一是,把老茂和邵延杰驱逐出队,让这两个老泰山的大佬一个失业,一个远走英伦。一是,和《体坛周报》来济南给他做了一次专访,之后,他用A6拉着记者去扎啤摊,用扎啤和羊肉串尽地主之谊。
一度,我有一个想法,就是每次喝扎啤都去不同的扎啤摊,看看什么时候能把这10000个扎啤摊喝个遍。后来我很快打消这个念头,现在扎啤摊上烤的羊肉串是一家比一家难吃了。
昨天下午,我跑到八一立交桥的移动营业厅办一张新的手机卡。前台的小姐问我要不要办一个关机之后,一旦被叫便可短信通知的那种服务。
“每个月三元,如果办六个月的服务,就可获赠一箱百氏可乐,如果办一年的服务,就可获赠两箱。”小姐对我说,说着把这业务的广告单递给我一张。
高大宽敞的移动营业大厅里堆着一大些成箱装的可乐。我看看那些可乐,看看手上这张广告,看看柜台里不怎么漂亮的服务生,犹豫了一下,咧着嘴傻傻地笑笑,对她说:“还是不要办了吧。”
只花18块钱就可以把足足一箱饮料搬回家,真是件好事情。但是抱着一大箱沉呼呼的可乐从移动营业厅里走出来,是件多家庭主妇的做法,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这一箱可乐喝下去,我的体重不长10斤也得长5斤,我可不想这么干。
我的小哥哥现在正在深圳,不在家里。整个家里,只有他能够在一箱可乐过保质期之前把它从容干掉,既然他不再,也只好不要了吧。
说到保质期,想起昨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小韩喝着家里藏的趵突泉啤酒,人手一瓶,不用杯子抱着瓶子喝,我们管这个叫“手把一”。长江流域的人打斗地主赌钱,济南人就玩手把一。和斗地主一样,手把一也是三四个人比谁跑的快,可这游戏不讲配合,不重团结,参与者各自为政,拼个你死我活为止。
对瓶吹着啤酒,只感觉得这酒味道有些苦,气儿也特别足,好奇怪呃。我看了看这酒的出厂日期,2005年1月的,保质期180天。我就跟小韩说:“这酒过期一年了,我说这酒劲儿这么足。”
“没事儿,搞得定。”小韩一脸无所谓,说道。
“还是算了吧。你搞的定,我不行。”我把酒放一边,不喝了。
“喝这个还不如搞把实况呢,对吧。”小韩说。
“就是,不喝了,打实况。”
打实况的时候,小韩的女朋友来了短信,那专门设定的铃声不会听错。我和他正打得起劲儿,他看也不看,回也不回,还是一个劲儿的打。我和他打配合用一个队,打机器人,跟四星的踢负多胜少几乎没赢过,跟三星的踢胜多负少略有优势。过了好一会儿,小韩一边狂按手柄,一边跟我说:“前一阵子去相亲了,想和她散。结果相亲的那女的太难看了,就没跳槽。”
“有多难看,差不多就行了。”我也看着电脑屏幕狂按手柄,一边跟他说。
“个儿挺高,一米七三。”
“和你一样高?!”
“是啊。可是脸长得像烧饼。”小韩一个下底,我中路跟进用范尼进了个头球。
“好球!”我喊道,然后对他说,“要我看,要是那女的脸像马蹄烧饼,也不要紧,个儿头太喜人了。要是她的脸像肉烧饼,就算了。”
“呃,”小韩看着进球回放,想了想说,“那女的可真是连马蹄儿烧饼也不如,不过比肉烧饼还好一点儿。”
“要是连马蹄烧饼都不如, 那就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现在这个吧。”我对他说,说完按一下start等机器人开中圈。 June 20 错误的言论和心态为了减少我的恶劣的文字可能造成的糟糕结果。这个帖子的内容我收回。
并且在此重申板凳上的道歉:
写完今天的帖子,躺下没有睡着觉。
觉得自己写得十分有失公允,十分没有风度,十分傻逼。就又爬起来要修改掉今天刚发的帖子里尖刻的东西,还没有修改完,就看到粗在沙发上破口大骂。 酣畅淋漓,醍醐灌顶。 粗,说得很好。说得很对。 我郑重地为自己的无知和无礼道歉。对不起了。因为我写的傻逼语言而受到损害的人们。 我不喜欢本地人的傲慢,但是也没有放下自己的偏见。这是我最不好的地方。导致十分失态和无聊。为此我郑重地道歉,对不起了。 我拍拍屁股走掉,就不应该说风凉话。把自己的嘴闭上。为此我郑重地道歉。对不起了。 希望道歉可以挽回我的失礼造成的损失,希望道歉能够被受到伤害的人接受。对不起了。 June 19 外一则:影评以外的东西我在体育频道看过几次聂卫平的评棋,他有句口头禅,我觉得很有趣,叫:“啊,这步棋是围棋以外的东西了。”每每古力、周鹤洋对阵李昌镐、李世石的时候总会昏招频出,和业余棋手表现无异。这个时候,老聂就会很含蓄的说:“啊,古力这一步,是围棋以外的东西了。”然后平静的看看电视镜头,把自己的遗憾隐藏起来。
自始至终,我认为,看影评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影片是拉近电影观众和电影创作者之间距离的桥梁,是一种重要的文化活动,有很大的社会价值、社会功用。但批评毕竟是要带感情去写的,不然就会没有观赏性,变得毫无文学价值,只剩下枯燥的技术分析。既然带了感情,笔调往往就会有失公允。因而现在,我很谨慎地不怎么写这种东西。
《孔雀》是少有的、杰出的、可以傲列世界电影之林的一部中国电影。我认为中国大陆人都应该为它的诞生和存在而高兴和自豪。去好好的感谢并崇拜一下顾长卫吧。这个出自中国大陆的世界级摄影师自执导筒,竟也非同凡响。不要把李安拍的电影当成中国电影来宣传,不要把李安划归中国导演的行列,以期“中国导演”这个概念更加牛逼。——就现在来讲,除了姜文和顾长卫这样有才华并且有良知的中国导演已经没有几个了。——这样不好,很没有风度,显得中国大陆人很势利。人家一直就是台湾人,并且不喜欢和中国大陆拉上关系。还好我们有顾长卫呀。《孔雀》在柏林获得银熊之后,开始在国内进行传播。网上便出现了无数篇对它的批评。这是自然的事情。如此伟大的东西一经诞生,光辉便足可以照耀每一个人。人人都应该来对它说道说道。但是让我吃惊的是,网上能够见到的这些影评里,说它不好的,说它如何如何糟糕的,甚至侮辱了这部电影的批评比说它好的,讲出看过这部电影之后心中产生的美好感念的批评多四倍还不止。不知道是不是碰到这么牛逼的电影就把中国人震的不会写批评了,要么就是不说点它的坏话就显不出自己的批评有深度了。看到网上的这些影视批评,我觉得胃里挺难受,食管不停抽搐,不再认为影评是个公允的东西了。
问题出在我前面的一个帖子里,关于《泥鳅也是鱼》的文字。我已经尽量避免不把它写成影视批评的样子。但其中对这电影的不屑和嘲弄仍然是不公平的。凭心而论,那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只是不合我的口味,我才会写东西骂了它。于是我问自己,如果一个东西你不喜欢它,你有没有写东西痛贬它的权利。我想还是有的,但在破口大骂之前,应该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公允的心和正确的看问题的态度。如果有,就他妈的好好使用自己的话语权,灭掉该灭的,留下好的让人们看。
杨聃看过网上那些说《孔雀》坏话的文章,说那些文章从剧作角度切入,或者从人物塑造入手,长篇大论,一个帖子5000字,一看至少是电影学研二的文笔呢。我说不奇怪,学电影理论的人什么技术也不会,就会写影评,眼巴巴看着人家拍电影,自己只能在一边“批评一下”,多少有点儿心理障碍。我想这个时候,那些读一个学位就是为了学习如何写影评的人已经在写影评以外的东西了。
写批评不比下围棋。下围棋是一件十分纯净的事情,一步“围棋以外的东西”,多半要丧失好局或者功亏一匮。写批评复杂一些,切入点多,手法也多,可以往里掺杂的情绪也五花八门,写的时候,弄一些批评以外的东西也不会导致文不成章。不过却能误导了看影评的人。人们在没有看到《孔雀》之前如果在网上看了那些批评,再看电影的时候就会对电影有一些误解。当然还有《泥鳅也是鱼》,不知道我写了那些文字之后,是不是也搞坏了它在你心里的印象。它其实是部不错的电影。
多亚尼·韦德的胜利
妈的,我洋洋洒洒写了上面的6个自然段,终于破题了,可行文至此,已是毫无观赏性了。算了,就此打住,另外取个题目,说点儿别的什么吧,比如今天上午在迈阿密的多亚尼·韦德的胜利。
今天上午起来,我看了《十诫》之九,《同床异梦》。——那是部好电影,但我不再提它一个字,以免说出批评以外的东西。想知道它有多牛逼,自己去看它。
电影放完之后,从AV打到TV[嗯?有两个字母挺可疑],正有NBA总决赛第五场,热火主场对小牛。孙正平说,NBA总决赛的历史中,前四场2:2战平的情形发生了20次,其中拿下第五场的球队有18夺得了总冠军,概率有90%。
我想,这样的统计可真傻逼!要我说,不管NBA总决赛的历史上战成3:3的情形发生了几次,拿下第7场的球队100%的会成为总冠军。
我转念一想,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比孙正平的统计还要傻逼一点儿,还要孙子一些。
韦德上半场13投3中,得了不到10分。热火在主场半场43比51落后小牛,情势危急。小牛对比热火有主场优势,第六场和可能的第七场将都在达拉斯进行。
下半场热火打得还是不够好,小牛的特里、霍华德和哈里斯轮番突破分球,搞得奥尼尔束手无策,热火的防守焦头烂额。热火的进攻受阻于砍鲨战术,只能依赖外线,但直到第三节过半,韦德对球随意的处理仍让热火的进攻不畅,没有配合,没有命中率,没有必胜的杀气。
时钟转到第三节还有两分多钟的时候,韦德开始像乔丹一样表演,敢于出手,出手就进。这样的情景一直发生,直到包括延长期在内的比赛结束。如果颜庆坐在边上,我会对他说:“如果球都是这样一个进法,这场球就不用打了。”前两天巴西和克罗地亚的比赛里卡卡进了那个左脚远射之后,我就把这话说过一次。卡卡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他的惯用脚是右脚,却用左脚打入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远射。
而今天多亚尼·韦德就是美航球馆的上帝,从第3节还剩2分钟的时候开始,已经陷入绝境的热队把几乎所有的进攻都交给他,便换来了得分。奥尼尔在对手的遏制之下,表现看上去像一个二流中锋,在犯规战术之下尴尬无比。佩顿已经在岁月的折磨下沦为一个人渣,被特里几番戏耍。小牛打得很好,整体配合很好,进攻有章法,防守有层次。但就是敌不过发飚了的韦德。这样的比赛他妈的真的不用打了,已经超越了团体竞技体育的含义——如果场上的10个人里头有个家伙每一次进攻都可以从中线开始带球,自个儿一路把球弄进篮筐,他的队友不需要挡拆,不需要抢篮板,他的对手两三个一起上来也防不住他。
在商业,城市影响力等等其他因素之外,从单纯的体育竞技的角度来看这场NBA总决赛第五场,韦德的胜利太富戏剧性了,他的表现是对团体竞技体育本身的一种嘲笑。我不相信以这样的状态,热火能够拿到总冠军。但韦德今天的表现让我无话可说。
忍不住了,又骂了两句:世界杯之现场解说
现在是世界杯期间,最近一个礼拜的时间,每天晚上有三场世界级的足球比赛可以看。我一般看一场半就睡着了。没有世界杯的时候对它翘首以待,望眼欲穿,它真来了,就没那么稀罕了。真到了夜里1点钟,还是睡觉重要,哪怕是巴西队呢。可这NBA总决赛就不一样了,它4天才有一场。所以能够看的每一场,我都会仔仔细细耐心看,不像看世界杯那样,一边在网上找着A片的BT种子,另一边偶尔扭头看看身后的电视机。
两周以来,扑面而来的是太多关于足球的东西。可敬的张路老师极其专业的战术分析已经让人麻木。水平低下、面目可憎的刘建宏的现场解说差劲得不着调、极其业余、本来就为我所厌恶。现在每天晚上的小组赛,总有一场是他解说的。他的声音一经出现,便可让我精神崩溃。搞不清堂堂央视为什么坚持使用水平如此低下的刘建宏很多年。
《英雄本色》里倒霉的狄龙痛苦的对不理解他的弟弟张国荣说:“阿SIR,我不当老大已经很多年了。”
我总是愤世嫉俗地说:“我不干人事儿,专当傻逼已经很多年了。”
在类似的情景之下,刘建宏会用他那种惯常的傲慢的语调说:“球迷朋友们,我当央视的足球名嘴已经很多年了。”
只是我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是否明白,他是毫无争议地是一坨屎,是足球解说这个充满了大便的职业里最臭的一坨屎!6月9号他解说的德国与哥斯达黎加的揭幕战,可以说是我听过的最可怕的、水平最为低下的现场解说。恶心程度简直让山东卫视那两个解说英超的小伙子不可望其项背。
开球之后,刘建宏老师根本不介绍双方的出场队员名单,开始解说:“克劳斯拿球!一个转身!”OH!GOD!上帝啊,你在哪儿?你为什么让这个大便在给我们解说一场世界杯的揭幕战?
上帝说,美丽的东西永远要有丑陋的东西同行,不然这美丽不能存在。我把美丽的世界杯给了普天下的人们,当然要找一个恶心的足球评论员来解说这场比赛了。
我对上帝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好吧,虽然刘建宏同学经过了上帝的允许以丑陋的面貌进入我们关注世界杯的视野,但他也完全不必解说得这样下三滥吧。山东卫视的那两个小伙子虽然连普通话都说不清楚,用糟糕的济南口音的普通话解说着英超比赛。年复一年,把曼联王朝都解说得土崩瓦解了,他俩的水平都没有丝毫的提高,还是那么恶心。现在的切尔西王朝有朝一日覆灭的时候,他俩个也有责任。因为有他们的解说在耳边响着,导致切尔西本无太多观赏性的比赛毫无观赏性了。可是如此白烂愚蠢的年轻人,在比赛开始之后,也会向“广大的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刘建宏语]介绍一下参赛两支球队的出场阵容啊!
张路无疑是国内最好的足球解说。这位现任北京足球俱乐部经理、前北京队守门员有丰富的专业足球知识,他在解说的时候会给观众分析对阵双方的战术打法,并且对场上队员的个人技术特点进行详细的介绍,解说的是电视机画面里看不到的内容,或者说是不直接看得出的东西。
我认为,体育解说应该不只解说电视机画面里看到东西,解说画面之内的东西也不应该是说“克洛斯拿球了!一个转身!”之类的废话屁话,起码要点评重要球星的表现,场上两队的表现,以及表扬表现出色的球员,提示表现不好的球员,分析一下球员球队表现不好的原因,是战术的问题、心理的问题还是天气的问题等等,对场上形势分析,对局势发展预测的等等。这些便是画面里看不到的东西了。只有两样都做好,才是个合格的解说。
傻逼韩乔生下马后,黄健翔跟着张路解说了几年的意甲,在这个方面有很大的进步。黄健翔在张路的帮助下,逐渐成了一个具有足球专业知识的现场直播评论员。现在黄健翔的解说已经不单纯在复述电视机画面里球员的拿球动作,还会有一些战术分析。我最喜欢黄健翔的解说的地方就是,他在解说世界杯比赛的时候,会介绍说:“正在拿球的是西芒,效力于本菲卡,今年26岁,司职边锋。”在解说俱乐部比赛的时候,他会说:“久利本场担任巴塞罗那的右前卫,来自法国,今年三十岁,来西甲之前效力于法甲的摩纳哥队,身高1米64,是西甲球队身高最矮的球员之一。”我想,这些信息是电视观众真正想了解的,也是作为一个足球评论员真正应该向电视观众介绍的。而说些什么“现在拿球的是克洛斯!他一个转身!把球传给了波多尔斯基!球又传回施魏因施泰格的脚下!施魏因施泰格把球交给了施奈德!”还嗓门老大,情绪老激动了。这有什么意思呢,观众难道看不见吗。
除非你说:“克洛斯的控球回敲,策应前卫线的能力是德国前锋里最好的一位。而禁区里抢第一点头球攻门是他的长项,包括接应来自本方半场的长传球。有他在场上,德国队的战术打法可以从地面进行,也可以高举高打,进攻套路一下子丰富起来。这正是一个前锋在球队战术体系里的价值,这一价值不亚于他攻城拔寨对球队的帮助。”
这样牛逼的解说黄健翔说得了,刘建宏还差得远呢。
另:中午十二点半看完NBA总决赛第五场,我就坐在电脑前写这篇帖子。写到现在天快黑终于完成了。还本打算下午做一次长距离步行呢。看来是不行了,天都快黑了。
还有,济南可真他妈热,比上海热了老多。 June 18 离开一座城市需要多少时间6月13号晚上我看球看到第二天凌晨5点。14号凌晨开始的法国和瑞士的比赛是06德国世界杯开赛以来最沉闷的比赛。我、颜庆、张晓海和辛威在七里香吃着烧烤看球,这个晚上本来可以过得很好。但两队战成零比零之后,张晓海和辛威已经被两队乏味的表演招引得昏昏欲睡,就回宿舍睡觉去了。我和颜庆决定留下来看三点钟巴西和克罗地亚的比赛。
两场比赛之间一个小时的空闲里,我到便利店买了一副扑克,回来和颜庆打关牌。打着的时候,我笑问颜庆,为什么咱俩一玩纸牌就是赌博打法,也不会吉普赛算命之类的八卦玩法,那对泡妞有很大益处的。
颜庆哈哈大笑,摇着头说,你要啥吉普赛算命,你要啥自行车?
那晚我的手气很好,他一直被我压着,但我俩各关了对方一次不出牌。算是打个平手。
巴西和克罗地亚联手给世界奉献了一场精彩绝伦的世界杯比赛,世界杯是为了这样的比赛存在的,也因这样的比赛而伟大。
14号下午一点多,我在宿舍的床上昏昏醒来,手机里一条邢璐的短信,问15号宋昱的生日的时候,我能不能回到济南。我收到短信就跑到乐购对面的售票处买票。
窗口那里胖女人摇摇头,说,今天的票子没有了。
我从窗口前退后两步,在那个小小的售票厅里面转了一圈,又回到窗口前问:T106没有了,T178呢。
胖女人又一次摇摇头。
我失望地走出售票处,走到自行车前,打开锁。
我又把锁锁上,回到售票处里,再问里头那个胖女人:你这里没有了的话,火车站能买到票子吗?
那个胖女人不耐烦的摇摇头。
我回复邢璐说,我赶不回来了。
15号我打了一天游戏,拒绝刷新自己的个人空间。
16号,我决定看一部电影,再写篇新的文章贴到网上去。已经下午4点半了,我写着我的文章,已经到了后半段,马上就要收尾了,短信声响了起来。我打开看,老妈让我往家打电话。老妈说,小山,你今天或者明天回到济南。我放下电话跑到售票处买票。窗口里的胖女人问我,你要哪天的票,今天还是明天?
我问,难道都有吗?
她说,是的。
我很失望,以为自己哪天离开上海可以由车票来决定。就信口说道,就要今天的。当时的时间是下午5点一刻,离T106次9:55发车还有四个三十五分钟。我有4个的时间离开这里,已经够了,哪怕是离开后就不再回来。
6月16号下午一点钟,颜庆坐在他的电脑前看高达,日语配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听得我万念俱灰。我关上电脑,把玉观音戴上,找出墨镜准备出门。
“去哪?”颜庆问我。
“出去逛逛。”我说。
说罢,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很可疑,就补充说,“去仙霞路那边逛逛。”
颜庆看看我,没说话。
我知道了,这样说才可疑,就咯咯笑了,说:“我去仙霞路买张电影。不是去洗头。”
我们就一起大笑起来。我冲他摆摆手,就出门了。不管你住在哪里,过得是否富足,出门的时候身边的那个家伙会问你去哪,是否需要他(她)和你同行,是一件让人慰藉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让原本操蛋的生活一点点美好起来。
我不习惯身上戴饰品。高中的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曾经疯狂迷恋银质的饰品。后来就不了。但每次坐火车,我都戴着银链子或者玉观音。我妈给我那个玉观音的时候说,这个玉观音是在齐鲁金店买的,拿去找千佛山的和尚开过光,很灵的。
我决定今天下午做一次长距离的步行。想了半天,记起上次老殷请我吃过川菜之后带我去的那个音像店,在仙霞路上,装潢精美,堂而皇之地向住在那个街区的日本人、韩国人卖着盗版货,盗版DVD8块钱一张。我想或许我会去买一张DVD回来。那张DVD是我此行的理由,如果此行需要理由的话。但跑这么远去买8块钱一张的DVD,不是我的风格——明知是件傻逼事儿还要干。我的风格是傻了吧叽地干了傻逼事儿之后,一拍脑袋,大声叫道:“我操,又当傻逼了!咦?我为什么说‘又’?!”
我只不过需要一个目的地,那家音像店成了我的目的地。至少在去之前,我应该打算着到了那里之后买上一张DVD,不是吗?这样才像一个正常人的逻辑。
在我的印象里,那家音像店很远。那天晚上,从虹桥宾馆对面的川菜馆出来,我跟着老殷沿着仙霞路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才到了那里。有走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才回到学校的。我恍恍惚惚的记忆告诉我,那家音像店足够远了。
脑袋里想清楚,我就出发了。
过了虹桥公园,只走了一个街区,我就到了。我失望极了。我是说,今天下午我打算做一次长距离的步行,可只走过了5条街就到了。这样不好。我走进音像店,在里面没心没肺的逛了5分钟,什么也没有相中,走了出来,走回宿舍,完成今天的步行。今天的步行完成的还好,只是距离不够远。至于跑了五个街区去专程去逛一家音像店而什么也没有买,不是今天的失败之处。我只不过是没有相中罢了。
没有相中虽然是借口,但生活需要借口,并且这借口往往十分有用。
回到宿舍,我在网上碰到了邢璐,邢璐跟我聊起了宋昱的生日宴会。生日会上,宋昱说他老爸给他相了一门亲事。那姑娘的老爸要给四百万的陪嫁。但姑娘人长得丑,并且身材是金字塔形的。
我问邢璐,这个金字塔型的身材是什么样的?
邢璐解释道,就是一个姑娘的三围,胸围比腰围小,腰围比臀围小。
趁邢璐解释的空,我仔仔细细的数了一下四百万有几个零,是六个。是六个!六个零一个一个数,一、二、三、四、五、六,要数上半分钟呢!
我问邢璐,宋总工程师动心了吧。
邢璐说,妈的,4000000呢,傻逼不动心啊!可是总工程师他老人家很犹豫。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当傻逼了,就是还没决定这个傻逼怎么当。
我说,这是怎么讲?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件事情的正反两面都是傻逼,而没有一面是非傻逼吗?也就是说如果“A=傻逼”,“非A=傻逼”还成立?
邢璐说,那当然有!眼前,宋昱如果接受这门亲事,他就要和一座金字塔生活下半生,成为一个傻逼。如果他拒绝这门亲事,他就把六个零往自家门外扔,更加是一个傻逼了。
我说,好吧。我终于看到了生活最残酷的地方了。就是一件事情无论你怎么做,结果都一样——你都要当一把傻逼先!
邢璐说,你丫的有长进了!
聊到这里,我的手机响了,我妈发短信来,说,小山,你两天之内要赶回济南来。
我马上和邢璐说了一声886,关上电脑出门,一边对颜庆说,我要去买票。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看他的高达。
我买好火车票,回到宿舍。颜庆坐在他的电脑前玩呢。偶像躺在他的床上闭目休神。我这一辈子注定要花很多时间用来多愁善感,而偶像这辈子注定要花很多时间用来闭目休神。
我对颜庆说,“我买票了,今天的。”
颜庆把眼睛瞪圆,说,“今天?”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偶像从床上起来,看着我收拾东西。颜庆也不玩他的电脑了,站在6719的门口看着我忙活,什么也不说,偶尔给我添把手。
偶像问:“今天就回去了?”
“回去了,”我说。
“这么多东西拿得了吗?”偶像问。
“带不走的就扔掉,包括女人,”我忙着把大小衣服往行李袋里塞,便对偶像说。
偶像听了大笑,说:“女人是最应该带着走的。”
我停下手里的活,站直身子,看着偶像说:“你错了,女人是唯一带不走的。”
我把值钱的、能带走的东西往包包里塞着,包括大瓶装的飘柔洗发水,足有两斤沉。记得这个大瓶装,我是花了四十多在乐购买的,不带走我可舍不得。
晚上八点的时候,我从宿舍出发了,让颜庆和偶像到火车站送我,帮我拿电脑。偶像帮我抱着显示器,颜庆给我提着机箱,我自己背着行李包。路过6715的时候,我停下来,走进去,心里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这些家伙了。大家都在,老大、张晓海、薛文峰还有杨聃。王涛也来了,也在收拾东西搬家。
我冲里面挥挥手,大声说:“我走啦,伙计们。”
大家各忙各的,在自己的电脑前,眼睛盯着显示屏,不抬头睬我。
我兀自笑笑,转身走了。王涛站在门口理自己的行李袋,抬头问我,“现在怎么就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过身,看着他笑笑,说:“再也不回来了!”
王涛说:“啊,是吗,那一路走好啊。”
我冲他摆摆手,说:“谢谢,走啦。”
我追上走在前面的颜庆和偶像。颜庆不满的说:“这帮家伙,连头也不抬。”
我对他说:“你还指望怎么样?”
下楼的时候,偶像抱着我的显示器,摇摇晃晃。我看着担心,问:“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这种东西还不就是一个人搞定?”偶像昂首挺胸的回答,“要是把这个给砸了,那只能说明昨天晚上做了10次!”
我们的出租车到了新客站。三个人在站前广场负重前行。偶像穿着拖鞋,抱着巨大的显示器,步伐愈加蹒跚。我很担心,说:“不要紧吧,换一换?”
“没事。”偶像抱着巨大的箱子走在三个人的最前面。
“你要是把它砸了,就说明昨天晚上你做了十次!”我说。
“我要给你证明一下,我昨天晚上的确做了10次,也不会把它砸掉!”
我说:“好吧。偶像,随便你了。但如果是人类的话,就不会一晚上做十次。”
到托运处托运显示器,机箱和行李包我会随身提着。
给那纸箱打上4条硬塑料绷带就要了我14块钱,铁老大太他妈黑了。把显示器的大箱子送进托运通道,我就在交费窗口等着出单子交钱。等了好久也没有叫到我的名字。火车还有一个小时就开了,我心里很着急,在托运处的大厅里走来走去。偶像坐在连椅上看着我的机箱和包包。颜庆把身子趴在大厅落地的玻璃窗后面,看着玻璃墙外繁华的夜上海,静静的那样待了好久。我看着这个消瘦的背影忽然觉得伤感。
从明天开始,我和这个家伙就要开始在不同的城市里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相见。我还好一点,可颜庆这个家伙,什么也没有,要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挣命。我不为他担心,却因此有一些困惑。
颜庆在那玻璃窗前呆了好久,看着窗外的上海。偶像傻傻地坐在连椅上看着行李。窗口里终于叫到我的名字,我交了钱,回到他俩跟前。
我们三个人往候车大厅走。偶像提着机箱。我和颜庆一起拎着我的行李包。从托运处到候车大厅或许有超过100米的距离,我和颜庆慢慢走着不说话。但我知道颜庆就在我的边上,因为至少他领着我包包的另一个把手,不让包包掉在地上。
当然,不只这个。或许颜庆的心里此时和我一样,有一点儿不耐烦和迷惑。为什么人要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呢?为什么人要从一个地方迁徙到另外一个地方呢?拎在偶像手里的那个机箱盒子要第5次在京沪线上坐火车了。太多次胶带封好又扯下,太多次被绳子捆绑又剪掉,太多次被拎着在车站天桥里和其他的旅人撞来撞去,这个箱子已经破败不堪。如果再有哪怕一次,这个箱子或许会在旅行的路上破掉,或许就在这一次。箱子是这样,人也一样。太多的迁徙会让人变得苍老,没有爱的能力,并不是件好的事情。可是,在这个世界上,仍然有那么多人在从一个城市奔向另一个城市,从一处家园来到另一块土地。
三个人在候车大厅前停下来,火车还有40分钟开车,我说,我再等一刻钟进站吧。我们就把行李放在地下,站着说话。偶像不停说着和道别不相关的话,我一一应答着。颜庆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车子要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张岱,我这两天在看你的搏客,就是你上面的文字太多,拉滚动条的时候会一卡一卡的。”偶像说。
“是吧,MSN的搏客速度就是慢,新浪的就快很多。”我对偶像说。人们在我们三个身边走过,涌进站里。我看看身边的颜庆,他依旧一言不发,看着站前广场的水泥石地板。
我看看手机上的时间,看看站前广场四维这些商场、酒店的漂漂亮亮的霓虹灯,看看沉默不语的颜庆,看看神采纯净的偶像。心里想,上海,你这座操蛋的城市对我的哥们儿好一点儿吧。
我看着颜庆,长久的看着他,直到他有这么一时间也抬头看我了。我看着他,他知道我在一直盯着他看,就笑了笑。我也笑了笑。
我说:“没事儿,我要走了。”
颜庆笑笑,说:“我没事儿。我没事儿。”
我让自己放出一声爽笑,对颜庆说:“你好好的吧。你什么也没有,要在这操蛋的上海待着,不他妈容易。”
“没关系,甭担心,我逃回家只要两个小时。这一点很好。”颜庆说。
“对,这要好很多。”
“什么时候再回来。”颜庆问我。
“我不知道。看吧。”
“十一?”
“十一人太多。”我笑笑,“找铁路不挤的时候吧。”
颜庆点点头。
“我一定要回来,早晚要回来。”我看着颜庆说。
颜庆看着我。
“等着这个操蛋的世界掌握的我们的手里的时候,我就回来,我们到时候纵情狂欢!”我坚定地对颜庆说。
颜庆点点头。
“我走了,进站了。”我伸出右手去,和颜庆用力的握手,握紧,我用左手臂抱住他的肩膀,在上面拍一拍。然后和偶像握手,也拍拍他的肩膀。之后,我提起机箱,把行李包扛在肩上转身走进站。
我想或许颜庆和偶像正站在车站大厅后面看着我,但我不会回头看他们,看他们是否还在。送别之后的我们不再拥有对方,要面向各自前进方向上的生活。这个时候,无须再回头望。
过安检的时候,我的行李从皮带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我把它们拎到旅客通道边上理清楚。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一回头就能看到刚才我们送别的地方,或许颜庆和偶像正站在那里看着我,或许他们已经走了。但我不能回头。我告诫自己从刚才走进车站大厅那一刻起,要开始勇敢面对新的生活了。
最近两次世界杯之间的4年,罗纳尔迪尼奥从一个著名足球运动员成长为一个伟大的足球运动员。如果7月9号那天是巴西队第6次捧起了大力神杯,小罗将成为齐达内之后国际足坛的又一天皇巨星。在足球史上,他将和马拉多纳、齐达内站在同样的高度,甚至更高。
在这四年里,我无数次往返在京沪线的上海济南段。6月16号的这一次是最后的一次。这一天,最后的这一次旅行,会是哪一天我并不关心,也并不由我决定。我只知道最后一次离开上海,我只用了不到5个小时,走得心里没有太多伤感。因为我已经为这次离开准备了五个月。
自从夏天以来,我写的每一篇文字都在为自己的离开送行,是为自己离别所唱的恋歌。
我无数次告诉颜庆,他和我实实在在地一起生活了四年。在一起生活的意思就是,每天出门的时候要打个招呼,告诉对方自己要去哪;从外面回来,要跟对方讲讲今天在外面碰到谁犯了怂、当了傻逼、装了孙子。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到底并不值太多钱,当我走开的时候,不需要有伤心。
我看了又看,写过又写,那些最后的日子,并不觉得厌烦。因为从某一天开始,它们在记忆里会变得更加珍贵。
这篇文章之后,我将开始书写另一座城市的生活。上海不再出现在我的文字里,只在记忆中了。只是每一天过后,她在我的心里会变得更少一些。当她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我要回到上海的时候。上海,这座操蛋的美丽的城市,我不会轻易忘记她,永生不会忘记在这座城市里挣命的我的朋友们。
6月17日下午13:42 济南历下 June 14 去松江的问题松江校部的建成曾经让我欢欣鼓舞。
我对建筑艺术有着虔诚的膜拜,但在自己生活过的几个城市里,好看的建筑并不多。松江校区的建筑群自建成伊始,就被我认为是一个杰出的建筑成就。03年9月崔杰和其他一干人等到松江迎新,从那个时候开始,到松江去在我心眼里就是件快活的事情。
这般快活的事情并不常有。给我留下好印象的有两次,一次是跟着老板到松江去和学弟们踢足球友谊赛,02级被03级干了7个球。我做2号机位的摄像,我极喜欢的老季和我在一个机位,现在想起那个时候,我心里还美着呢。坐在老板包的车上看高速公路上的风景,当时我的CD机还没坏,听的是约翰·列侬。我喜欢披头士解散后列侬自己唱的那些歌,它们迸发着狂野和愤怒,让人震撼,和高速公路边上荒芜粗放的景致很搭配。
后来的一次就是跟着校艺术团去松江汇报演出,老叶导演的,让我们跟着去摄像。那次演出叫“艺术——我们的精神家园”。这个名字取得很嫩,就像当时的东华大学艺术团。我拍得很糟糕,之后多次被老叶笑话,只能在他面前低头认怂。但和艺术团那些不怎么漂亮的跳踢踏舞的女生同车到松江演出,仍旧是件很妙的事情。这里充满了年轻、歌唱和对艺术的向往。
这两次去松江给我留下美好的印象,最主要的原因是来回的交通和餐费都有人听着。这很好,我便可以在那儿尽情领略那里漂亮的建筑,在校园的路上看那些姑娘们了。
后来就出现了问题,大概是五一长假后的一天,我还对去松江抱有好的打算,崔杰说他打算去松江拍那里建筑的照片,用做自己毕业设计渲染时的材质。
我说,好啊,好啊,同去,同去,我可喜欢去松江啦!
崔杰说,我正愁没人和我一起去呢。可你去干嘛呢?
我说,看满大街走的姑娘喽。顺便把论文初稿交给我导师。
一早,我和崔杰乘上校车发往松江。到了之后就被惊吓了,一年多没有来,建筑依旧伟岸,可这里的姑娘怎么都变得那么难看了?
女孩子长得难看,应该是有个限度的。以前,我一直这样认为,但从那天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我总结说,可能因为松江地势空旷,终年都在刮着方向乱七八糟的风,把这里的姑娘的皮肤都吹坏了。崔杰则认为是这里的水不好,导致一个一个看上去发育不全。好吧,不管怎样,这个地方给我的印象一下子变坏了。
这次来,最大的问题不是校园里不再有漂亮姑娘,而是没有人管饭了。我和崔杰到宿舍区外面的餐厅吃拉面,回来后,路过大学生活动中心的门口。我说,走,进去看看。
进去了,就看到了我在东华这四年,不论是长宁的还是延安路校区的大学生活动中心里,都没有见过的热闹景象。半圆形的穹顶高大的大学生活动中心里摆着五六个社团的展示,大张旗鼓,拥进了几百个学弟学妹竞相围观。大厅正中央,有个乐队正在唱摇滚,但因为缺乏基本的电工常识,把麦克风放到了音响喇叭的前面,导致放大电路产生强烈的负反馈,使声音无限放大,听上去好像灾难。
这个校园乐队跟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我和崔杰挤不进去,就跑到活动中心二楼的走廊往下看。松江校区踊跃的大学生社团活动便一览无余了。人头攒动,接近骚乱的地步,绝对是旷世奇景。跆拳道,摇滚,文学,环保无所不包。
我对崔杰说:“今天是礼拜二吧?”
崔杰说:“是。”
我说:“我们来,赶上了好时候,能看着这样的西洋景!在长宁、在延安路校区怎么就没有这么热闹呢?”
崔杰不屑一顾的说:“废话,松江那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姑娘又长得这么难看。这里的人,除了搞搞社团活动,还能干嘛?!要是在延安路校区,想HAPPY了,坐上925,半个小时不到就是人民广场南京路,谁他妈搞社团啊?!”
我拍拍崔杰的肩膀,说:“有见地。”
然后我们继续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下面的摇滚表演。除了强烈的负反馈杂音,真的听不清他们在演奏什么,在唱着什么。
从此之后,不再来松江。我看着眼前的景观,心里暗暗打算。这个时候,摇滚乐团表演结束,退出活动中心最显要的这块展示场地,跆拳道协会成立两周年庆典开始了。
围观的同学们兴致没有丝毫减退,更加努力地把舞台跟前围个水泄不通。几个小子来就给大伙表演了如何踢碎木板。
崔杰看着,扭过头对我说:“这个地方的女孩子长得难看,搞得这里的男孩子暴力倾向都这么重?!”
我听了,还没说什么,我们周围的几个学弟学妹都扭头看我们。
“小声点儿吧,不然咱俩就走不出这幢楼的大门了。”我小声对崔杰说。这个时候,下面舞台上,一个小子一个下劈把一个三合板踢成了三段。
去松江的路上
现在的时间是6月13号中午13:40,我坐上去松江的车子,找老板二辩。不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去松江了,偶像坐在我的旁边。
偶像昨天晚上接到老板的电话,让他今天去松江二辩。我认为二辩并不可怕,可是二辩前一天才通知,就很可怕。
但这样一来,我便有偶像与我同行了,这倒很好。我和他在车子上坐下来,我问他昨天晚上有没有看球。昨天晚上澳大利亚在比赛最后六分钟连进三个,逆转日本。不论从足球还是非足球的角度出发,对足球感兴趣的人还是不感兴趣的人,都对这一结果很满意。
“没看,接到这样的电话,谁还有心情看呀?!”
是啊,哪怕是世界杯上中国3:1逆转了日本,接到老板的电话,通知明天到松江二辩一下,谁也没兴趣庆祝的。可怜的偶像。
车子开起来,只用了9分钟就过了宜加,马上要出城了。偶像听着音乐闭目养神,我把他mp3的一个耳机抢过来,塞进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直到今天,我都以mp3音质太差拒绝购买一台mp3。CD坏掉之后,我的日常里少了很多音乐。音乐作为一种时间艺术,它的表现力以最最直接的方式展现:音符。钢琴的琴键被轻轻地敲下,琴体里传来的琴声便是音乐作为艺术要传达的那份情感或者感染力。直接,我认为是音乐艺术最宝贵的特质之一,我们还在思辨艺术与美学之间的关联和游离时,直接让音乐更加精神化,更具哲学特性。
我们看一部电影的时候,最一般看到的,便是正在对话的一男一女。如果你听不清、听不懂演员说的台词,就不能领会这段视听语言所要传达的情感或者感染力。于是,电影配乐成了电影艺术百宝箱里一颗极为闪亮的明珠——
音乐和画面配合时,音乐往往比与之配合的蒙太奇镜头组更具精神性,更富哲学思辨,更接近电影的主题。这取决于音乐艺术本身比视听艺术本身,在传达上更加直接。
偶像的mp3一会儿是周华健,一会儿是S.H.E.。好像MP3都是这样的,大杂烩。CD专辑就比这样好。带着CD机满座城市跑虽然沉,但不管是许巍的《在路上》,还是约翰·列侬的《LENNON》,按一下PLAY,放出来的是一个音乐家在一段时间内连续创作的10首歌。我认为这样更能接近一个歌手的精神世界。
胡胖子这一点做得就很好。上次来松江的车上,我和他坐一起。车开起来之后,我照例抢掉他的一个耳机。抢别人的音乐听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就好像在偷听别人心里的细语,很美妙的细语。胡胖子在用一个SONY的CD听许巍,我便无意间身陷一种奇异的歌唱,似在呼唤,却浸染着一丝萎靡。
我对胡胖子说,好听,好听,这许巍出了几张专辑了?
五张。
你有几张?
都有。
改天借给我抓轨。
好的,胖子高高兴兴地说。
回到延安路校区,过了好几天,我已经把许巍那事儿忘了。一天在胖子宿舍门口碰到他,他说,你现在要不要拷贝许巍?我高兴极了,说,好,就现在吧!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松江镇,耳边的S.H.E.忽然停掉了。闭目修神的偶像睁开眼睛,说:“NO POWER了。”
我说:“呃,是不是应该说no battery啊?”
偶像说:“MD不知道,英语学得不好。”
我们就大笑起来,大笑之后只剩下没有音乐的路程了。
*“电池没电了”用英语说,是不是应该是“The battery is out”或者直接说成“The battery is fucked”?我的英语比偶像还差~
June 13 极其低俗,高尚格调的人不要看了:我和邢璐的对话今天不装高尚,先不谈论那些高调的东西,搞些低俗的来调节一下气氛。不喜欢低俗文字的人就不要看了。哈哈!
4月下旬,我还在家的时候,一天晚饭后,七点多了,邢璐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出来散散步。我回复他好呀,就下楼往他家走。
在离他家还有一个街区的距离,我碰到他。
四月末的济南已经很热了,干燥的热浪叫人无处可逃,哪怕是这傍晚。我穿着短裤和拖拉板儿,碰到的邢璐上身一条老头衫,下身运动裤,脚蹬一双浅棕色皮凉鞋,还没穿袜子。这种打扮,银座贵和之类的商城是不会让进去了。
“走,跟我去三联看看手机?”他说。
“你要换机?”我问。
“打算。”
“哪款?”
“诺基亚6270。”
“一块钱硬币那么薄的那款?”我问,感叹他的品味。
“对,有一块钱硬币直径那么厚,”邢璐一脸倔强的神气,“西裤口袋里根本放不下!”有哪个小子要娶一个比自己胖的女人,脸上多半有这样的表情。
“今天买嘛?”
“今天不买,考察考察。”
“那你决定不日购买之?”
“买不买,日后再说!” 邢璐一挥手,我们就沿着苗家巷往西门去了。泉城路上走满了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女孩子们花枝招展,有的已经穿了露背装,导致她们身边的男孩子表情极其骄傲。但是这些生养在北方的姑娘们,因为每年3月的那场沙尘暴,皮肤都很差,脸蛋儿上多半有红斑,相貌并不好看。从按察司街一路走到老西门,看得我和邢璐万念俱灰。
我们到了协亨,一问,3280。
到了冠芝琳,一问,3120。我和邢璐大感欣慰,大受鼓舞。沿着泉城路往东走,来到协亨手机在齐鲁金店边上那个小门店。
“2980。”小姐镇定地回答我们。
我和邢璐不约而同吃了一惊。但把口水咽下去,故作镇定地问,拿一台看看怎么样?
“快下班了,您要是今儿个不买,我们就不拿样机给您看了。”售机小姐整理着柜台上的各色型号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们。
我和邢璐感觉受到了羞辱,愤然走出那家手机店。
“TMD!现在买手机的小姐都这么吊了?!”邢璐火了。
“算了,看你穿着个运动裤,蹬着个皮鞋,还不穿袜子,人家当然不拿你当人了。”
“NND!这都什么世道了?!”邢璐破口大骂。
“不过你看,咱逛的手机店越往东的价钱越便宜,咱就沿着泉城路往东一直逛,一气儿逛到东外环,逛它三四十家手机店,这款诺基亚八百块钱就能拿下了。”
“放屁。”邢璐说着,我们走到联通大厦门口,就信步走进去。进门的时候,我问邢璐,这里不会只卖“搓吊毛”吧。
邢璐不置可否,他也不敢肯定,这家傻逼联通大厦是不是已经傻逼到只卖CDMA的地步了。
柜台里有那款让我俩望眼欲穿的诺基亚,标价2860。我和邢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相互看看,又看看周围。整个营业大厅还有很多问价钱的顾客,小姐们也在尽职尽责的招呼着顾客们,没有要下班的意思。我们于是放心了,问小姐这款多少钱。
2860,小姐说。
能拿出来看看吗,邢璐问。
小姐从柜台里拿出模型,递给邢璐。邢璐把它抓在手里,对它超大的屏幕和硬朗的按键十分着迷,把玩得正开心呢。我就站在一边看。
这个有诺基亚自带的桌面操作系统是吧?邢璐问小姐。
对,有的,小姐说。
邢璐就继续低头把玩,看来是为这6270着迷了。
这个时候,那个售机小姐极不合时宜地小声地谨慎地对邢璐说:“这是模型,不是真的。”
邢璐忍辱负重地点点头,平静地说:“我知道。”然后把那模型还给小姐,领着我走出联通大厦。一走出门,邢璐就破口大骂:“那个傻逼女人!难道我不知道那是模型,不是真手机?!现在的小姐怎么都他妈这么半吊了?!”
我说,“算了吧你。人生总有几回踩到大便,碰到傻逼。”
“当我不知道那是假的?!”邢璐嘴里还没有消停。
我和邢璐走到他家门口,他要回去了。我说,“相中了?看好了?决定不日购买之?”
“那个日后再说,日后再说!”说完,我们道别各自回家。
QQ聊天记录
昨天下午,我在网上碰到邢璐。和他聊起了离校的问题。比了比谁的学校更加傻逼,更加没有良心。
我告诉他,明天我要去“乡下”答辩。
他没懂。
我告诉他说,我要去松江答辩。
他说,你们真傻逼,答个辩还要坐长途车。
我说,我现在其实应该做一下明天答辩时用的ppt展示,但不愿做,就在网上挂着,跟人瞎扯淡。
他说,你们怎么答辩还用ppt展示。我们答辩回答两个问题就过了。
我说,笑话,你连第二专业都必须答辩,怎么答辩就不用个ppt展示?
他说,不用。
我说,你们答辩不用ppt展示,在我看来,就好比一个城里人看一个乡下人大便不用手纸。
他说,操,你们用手纸档次高,可怎么一辩还关了10个人?我们专业我们学校答辩从来都是全部通过。
我说,没办法,用手纸的都是城里人,便秘拉不出屎的也是城里人。乡下人用树叶子擦屁股,从来不用担心拉不出屎来。
后来,邢璐说,我们学校太不要脸,毕业前必须查体,140块,不然不给毕业证。
我说,查一查,看看有没有皮肤病也好。
他说,问题是,到现在考研的还是找工作的,都体检过了,谁还用学校体检?!
我说,就是医院的和学校一起吃了回扣。
他说,这你就没猜对。学校官方的说法是,“这是校医院每年利润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大家支持一下,不然校医院破产了大家要受到良心的谴责!”
我说,你学校比我学校恶心,我自愧弗如。
他说,这就把你震了?你丫太没种了。我们学校要求,我们离校之前还得把校徽交上呢,丢了的3块钱。
我说,我操,你学校也太没品了吧。留念都不行?!
他说,行啊,怎么不行?!想留念,花三块钱啊!
我说,我操,这留念也太不值钱了!才3元人民币?!
他说,还少吗?!
我说,妈的,留念是感情的问题。不是个拿出来贩卖的东西。3块钱一个校徽太贵。可那个东西其实应该比三块钱值钱很多!你学校这么做太伤感情了。
他说,爱伤谁的感情,就伤谁的去,我反正他妈的不觉得伤。学校他妈的太不要脸了。
我不想提邢璐学校的名字,不然搞得大家心目里对我们山东的高校的印象都不好了。反正有个事儿大伙心里有数就行了:现在几乎每个高校都在操蛋,这些高校之间的区别不过是哪一所更操蛋一点儿,哪一所还残存一点教育工作者应有的良知。
邢璐没有买那款诺基亚的6270,买了三星D828。好像后者比前者好看一些,至于其它,你得问他自己了。 June 12 东拉西扯:光良的《第一次》及其它我最喜欢光良的《第一次》。但是我从来不敢这样说。你知道“第一次”这三个字透露出让人不齿的处女情节。
我没有处女情节,但我很喜欢光良的这首歌。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我说我喜欢光良的《第一次》,别人会嘲笑我有处女情节。但实际上我没有,我就会很不开心。因为没有干傻逼事被别人骂傻逼,心里总是感到很冤。
也就是说,如果我有处女情节,我就会对我喜欢光良的《第一次》供认不讳。这个时候有一个必然的结果就是,别人骂我有处女情节。但是我不怕了,我有处女情节,不怕你们这样说。也就是说,我干了傻逼事儿,就不怕别人骂我傻逼。
今天,我在公开场合第一次承认我喜欢光良的《第一次》,想必以后不会再有这勇气了。我明明确确地大声说道,我最最喜欢的歌是光良的《第一次》。以后再问我,我就会说是Air Supply的《all out of love》了。但那个时候我说的不是真话。
博客可真是个好地方
博客可真是个好地方,我居然在这里说出了我最难以启齿的话。好吧,我相信在10到15年之内,博客会成为文学殿堂里,和小说、散文、诗歌并列的文学体裁。网络文学的诞生没有颠覆掉纸媒界传播的文学,但已经让文学大为改变了。它让文字的书写和传播更加不值钱了一些。越来越少的人立志写出好的东西,而是有点击率的东西,能够扬名立万的东西。我想,博客可以归于网络文学的范畴,但它有一点高贵的品质,那就是它没有商业性,这让写它的人和看它的人在交流的时候,心中以纯真的目的和情操为准绳。所以我喜欢这个地方,认为在这里不妨写点儿有趣的,抑或着保有高尚情操的东西。
关于毕业照
10号晚上,我们十个人去东北人家吃东西,打着给我送行的旗号。因为我已经公开宣布,不参加可能的毕业照、散伙饭、或者毕业旅行,并且在15号之前就回家去,短时间内不再回到上海来。
在这里我向可能看到我这篇文字的大学同学们道歉,毕业照上不能出现我的样子。但我会记住,我和大家拥有了比毕业照更宝贵的四年时光。6月6号早上我赶回上海,准备交钱参加10号的毕业照。但消息传来,后延到17号。我认为这一后延是学生工作组织不力,或者对媒体专业的学生工作重视不够导致。为此,我决定以拒绝参加表示抗议。这可能伤害了希望把毕业照照好的同学,我在此郑重地道歉。
我在这里顺带地,感谢东华媒体对我的培养,感谢吴志刚老师及其他各位任课老师。虽然可能是限于自身的水平,东华媒体的教学工作没有提供全中国最好的教学和培养,但仍旧尽心尽力地为我们办事情,让我们有了好的大学教育,以及作为一个人,从少年到青年的成长。
在这里我要批评一下东华人文媒体的学生工作。老白是和我私交很好的老师之一,他是个很好的人,对待大家很真诚。我无意说他的坏话,但是他性格里缺乏让媒体专业更有凝聚力的气质。我对人文学院学办的领导和其他老师极其不满,他们工作态度很糟糕,并不敬业,不重视学生的利益,只重视就业率的统计。为了尊重和感谢吴志刚老师,我决定放弃拒填就业意向的打算,但我仍要表达一下我对学办的不满。
关于骂人
心怀愤怒并且破口大骂并不是件有钱赚的事情,在2006年的中国,尤其是在上海,这样的事情其实没有必要做它。但我不能自制,因为我就一傻逼。心里不爽就得开口骂人,不然对肝不好。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愤怒,首先,我有自己的原则,知道自己是个傻逼,但拒绝当一个怂逼;其次,要归咎那些满世界走的傻逼们,你丫挺的让我看不下去了!
Too beautiful to live
Too young to die
我喜欢陈果,还有他的英文名字Fruit Chan,我便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字Mountain Chang。我对他欣赏有加,不只因为是刘德华罩他。如果一半电影导演有他的才气,赖纳·法斯宾德的电影乌托邦早就实现了。
《人民公厕》是Fruit Chan的作品。这部电影里不只有低劣的画质,简易的镜头运动,毫不刻意的构图,还有让人惊叹的东西,足叫我看得呆住,嘴巴张得老大,口水不知不觉地流上一地。影片结束后,黑屏的时候出现了两行字幕“Too beautiful to live,Too young to die”。我觉得这话说得太他妈酷了。这个电影就是在讲生命之花太过灿烂,因而容易凋零,只是死神本不应来与年轻为伴。
我的毕业展示
我高高兴兴坐着老板包的大巴去松江参加毕业展示。心里想自己的毕业设计放出来会是什么样的啊。到了展示的机房,机器上并没有我的作品。我很费解,就问崔杰,他说:“你丫没有答辩,你的设计没有资格展示。”
我目瞪口呆,说:“好吧。”
我的那个DV短片叫《小毅》,讲的是男孩子给他的女孩遛狗时弄丢了女孩儿的小毅,两个人因而分手。分手之后的男孩子不甘心地在大街上找着小毅,并把这寻找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后来的一天,男孩子在街区里闲逛,和女孩子邂逅了。他们便又在一起了。
复合后的男孩儿依旧不能自制,在街区里逛着,女孩子看到后很恼火。她大骂男孩儿,两个人一时陷入僵局。正在这个时候,一个胖子牵着一条小狗出来散步,走到两个人旁边。那小狗和小毅何其相像。男孩儿和女孩儿看着那小狗欢喜异常,他们因而冰释前嫌,把过去放下。
这个故事讲的是压抑。在我的想象里,不管谁看了这个片子,都不会觉得好受,但原因可能各不相同。如果这个片子叫你不舒服是因为它叙事混乱,不知所云,那我就又一次失败了。要是你不爽的原因是不喜欢片中忧郁的男孩子他那压抑无措的动作和对生活的软弱,那我便是终于成功了。不说主题健康的问题,至少片子的表现力已经有了。
我是个沉重的家伙。心里很想写个明快的本子,把它拍得释放一点儿,但就是做不来。就像大部分足球中后卫明知道做一个后卫需要注意力集中、判断的准确与动作的果断,但到了比赛里就是做不来,比如鲁能泰山队的舒畅。
拍小片的经验在这之前已经有两次,都不怎么成功。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很想拍个故事,就准备了很久,写了三四个本子,找个六七个同学,商讨可行性,敲定了个内景集中的本子,选地方,做分镜头和拍摄方案,开了几次通气会,大张旗鼓地开拍。无奈机器使用时间限制得太紧,大家找个时间凑在一起又太难,只拍了两天就草草收兵。回来剪辑时问题多多,道具布景前后穿帮,灯光不够,色温混乱,人物对白太多等等。素材剪了一个礼拜,发现只完成了片子的一半。心灰意冷的我再也没把大家找到一起去完成一次不拍。
这次我开始自己的工作,真地小心翼翼,成惶恐慌,不敢冒进。分镜头写了不到一百行,简简单单,连表格都没做,几乎是把文字脚本的每行前加上镜头号了事。只有情节叙述,没做拍摄方案设计。拍摄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每4个小时只拍10到15分钟的磁带素材,最多16句正反打对白。但我第一次对DV小片的制作有了积极的体会。
拍摄方案事先没有确定,两个演员来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个片子会拍成什么样子,也压根儿不去想。我的演员是我最好的朋友小韩。他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演员,忘词,动作夸张,神态拘禁等等,让我不得不用大量的全身景和中景,极少用特写表现他。他的女朋友小商在镜头前的自然和投入倒让我十分惊叹,并且脸庞大,很上像。
小韩和小商站到灯光前,我从液晶取景器里看看他们,又直起身面对面看看他们,忽然就能知道摄像机应该放在哪里,灯光怎么打,演员应该怎么说对白,怎么走位置。现在,DV小片的拍摄对我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在开拍前我并不知道这个片子和这些镜头会成一个什么样子。拍的时候无数好的想法、好的方案一下子就从脑子里飞出来,这让我很享受。4月14号在我家拍内景,小韩和小商饰演的这对爱人吵架。他们站好位置,准备好台词,灯光打起来,我架好脚架,放好机器,刚要按下REC,忽然停住,我对他俩人说:“你俩不能这么空着手吵架,这样太呆了。”我们想了一会儿,决定让小商站在梳妆台的镜子前一边说台词一边往脸上贴黄瓜片子。小韩站到一边儿边啃着根大黄瓜边吵架。开拍前,自个儿坐在电脑前看着分镜头脚本,我可想不出这么绝的主意,拍完后我对自己说,张岱,你小子他妈的也不傻啊。
June 11 昨夜大醉今天上午醒过来,我发现自己和衣而卧,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我喝高了。
我看看躺在对面的星星,看看桌子上的半瓶二锅头,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喝高的了。
看看自己T恤衫上的污迹,还有被子上的,我就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狼狈。
我摸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找手机看时间,手机不在里头,就想起来,昨天晚上我把手机落在东北人家了。
我感觉自己头昏脑涨,胃里翻江倒海。但好在我活到了今天天亮。
我硬撑着起来,拿上DV机器和三脚架去找张盛,拍那个该死的贵州的片子。张盛在镜头前忘词儿,拘谨。我们在四教307忙了一个小时多,拍了四五分钟的素材。我头发涨,几乎站不住,就让张盛收工,告诉他我不行了,下午拍的时候,找晓震或者老殷来帮忙吧。
在小吃广场喝了碗稀饭,我回到宿舍。星星已经不在了。我躺下来,感觉自己快要脑出血了,视野发黑。
I AM FUCKING DYING。
我念叨着这句话,迷迷糊糊睡过去。Be dying,我不知道这个词组怎么翻译才能够把死亡和时间相结合的那重意味表现出来。正在慢慢死去,大概是这样。
昨夜的大醉让我正在慢慢死去。但昨天晚上的时候,或者说任何一个有酒喝的晚上,我都不怕自己喝到大醉。因此我常常醉酒,但这是我的方式。我知道这样很傻逼,但这让我感到自己的存在。昨晚,星星怪罪我,怪罪我不常刷新自己的个人空间,怪罪我的文章没有提到他。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我的文章里写满了刻薄的话语。星星在我心眼儿里是个不错的家伙。我无意拿他在自己的文章里开涮说事儿。
我会把崔杰或者胡胖子的嗖事儿写到网上去让大伙乐呵乐呵。如果星星也在,我会说星星自以为长得很像范志毅。但自从一一告诉他,范志毅被所有的大连人鄙视,并叫他“范膘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们面前学范志毅了。只是星星已经走出了这里,去拥有更好的生活了。我的搞笑文章里没有写到他,并不是遗憾。
他和一一的故事,是我所见过的最富传奇色彩的爱情。我想,总会有一天我会把他们的故事写成小说,或者视听剧本。把它写成一篇真正好的小说,不是猫扑上的快餐连载,不是80年代后出版的白烂小说。它会是部看过之后让人想读第二遍的小说。不是现在,现在的我尚不具备写就它的才情。有朝一日,我更懂生活和生命,有更多撰文的伎俩的时候,我会写的。把这世间我爱的每一个人,我恨的每一个人都写在里面,你们所有的人。
最近一个礼拜我不常刷新。并非写不出。不知道博客在几年之后会不会成为和小说、散文、诗歌并驾齐驱的文学体裁,那是文艺批评家的事情。我只知道这种东西真的是太简单。只要有时间,有台电脑,有根网线,便可以天马行空。把这东西写到今天的地步,我不会有什么进步了。天性中喜新厌旧的品格已经开始催促我为自己的文字和思路另寻出路。无奈天赋匮乏,我无从下手。要是小说像这狗日的博客一样好写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我在昏昏沉沉中醒过来,感觉自己回到了人间。回去东北人家找我的手机,在路上吃了桂林米线,在喜年来喝了碗粥。胃里好多了,脑袋也好多了。好吧,我又活了回来,生活还在继续,继续我们的书写和歌唱。
June 09 世界杯的问题世界杯是很伟大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给你阐述它的伟大,因为我没有黄健翔的才气。但我要说,这一点很重要,知道这一点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内,在德国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会被载入史册,在以后的很多年里经常被人提起。在未来一个月内,有一个人会从一个著名足球运动员升华为伟大的世界级足球运动员,像86年马拉多纳在墨西哥世界杯,98年齐达内在法国世界杯。他或许是胡安·罗曼·里克尔梅,或许是罗纳尔迪尼奥,或许是弗兰克·兰帕德。他是谁,上帝来选择。这样的绝世英雄不常出现,足球运动发展到今天,这样的英雄和这样的世界杯也不过有四五届。。
你与我,作为这个世界上的两个单薄的渺小的个体,和伟大相去甚远,只能妄求离伟大的东西更接近一些,前提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所挚爱的老茂在职业生涯的末年参加了一次世界杯,虽然在比赛中没上几分钟,但参加世界杯一定是他作为一个职业运动员最大的梦想。虽然这个梦想不能成为做一个人的全部,但他这辈子,在这方面没有缺憾了。而我老妈从来就没有这个打算。我这样说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接近一件伟大的事情,你会离伟大更近,离渺小更远。如果你失败了,你的命运里会充满悲情,比如倒霉的西塞。如果你对伟大和渺小的辩证不感兴趣,生活同样美好。
对看世界杯我没有太多的热情,哪怕是有中国队的那唯一的一届。我感兴趣的是,我看每一场比赛,不管它是不是世界杯比赛,我的心里能否明白,眼前的这一胜景对世界意味着什么,对足球意味着什么,我在看它,那么它对我意味着什么。6年前2000年欧锦赛半决赛意大利队靠踢点球淘汰了东道主荷兰队,但整个欧洲和整个世界都在骂意大利人“把足球踢进了马桶”。看过那场比赛之后,我明白赢得胜利未必赢得尊重。几天后,意大利人在决赛里输给了法国队,但人们说,意大利队和法国队一起给世界奉献了一场高质量的比赛,真正的足球比赛,一场经典的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欧洲巅峰对决。我因此知道,输掉比赛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关键是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解决好这个问题,更有利于踢出好的足球,过好的生活,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有的时候,我恨自己拍出来的片子太难看。现在我明白,其实我可以把它们拍得更好看一点。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我应该对眼前的这个世界和自己的生活更加明白一点儿,而不仅仅是对电影艺术或者电影工业有多了解。
还有上海。上海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伟大的城市。在靠近她之前,我让自己先弄明白她对我意味着什么。这比我在这座城市里生活要重要一些。并且更多的决定着我可能的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情景。我还没有想明白,但我已经知道,我必须在这届世界杯决赛开始前暂时离开她一段时间,不管我得出了什么结论。
知道世界杯是个伟大的东西,是件重要的事情。再就是去探知它的伟大之处。
另: 我本来是拒绝在这里写影评的,结果前几天一不小心还是写了千把字,痛骂了杨亚洲的《泥鳅也是鱼》。导致文章的观赏性大为下降。这一点我注意改正。并且我本性三八,老是说起来没有完,导致每天的帖子又臭又长。这一点我以后也注意改正。
我写这篇小文的最后一个自然段时,我桌面上的表显示22:03。崔杰把他的手提电脑关上了。听着他的系统关闭时的音乐,他突然问我:“呀,今天礼拜五,12点熄灯啊!”
我点点头。
“妈的,中计了。”崔杰说。
“可是,现在十点,不是十一点。”我说。
他看了看自己手机的时间,说:“妈的,当了回傻逼。” June 07 毕加索之伟大从家里回到学校,找不到饭卡了。我无比火大,决定毕业前不再去学校食堂吃任何东西。我发短信问老妈,家里的那个书橱里看得到我的饭卡吗。老妈回答我,这两天她住在姥姥家,等她回了一中宿舍再说。
从傍晚的时候开始,我胡乱看着班上同学的博客,一个个写得很好看。等想起要把它们整理到收藏夹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我搞不清眼前这一个个漂亮的网页都是谁的。只知道我也正拥有着这个博客上讲述的生活。这就够了吧。
看博客终于不顶饿。八点多,我扛不住下楼吃饭。无论怎么走,总是走到麻辣烫去。就像前一段时间我总会信步走进拉面馆。有一次和颜庆下来吃夜宵去了那家麻辣烫,之后我的兴趣就从兰州拉面变成了麻辣烫。不知道最后的两个礼拜,会不会变成沙县小吃。
今天晚上不怎么热,烧烤的生意不算旺,摆在外头的桌子还没多得把路堵死。走进弄巷里的小店时,我仍然不确定今天晚上要吃麻辣烫。一个精瘦的脊背挡在冰箱前,正挑着肉串。我过去用手背冲那干瘪的屁股狠狠抽了一下,颜庆疼得叫了起来,他回过头看到我。我对他说:“抓到了!”
除非和颜庆一起来,麻辣烫我从来打包回去。颜庆自从做兼职,晚饭永远打便当,不管是炒米粉、麻辣烫还是食堂的盖饭,一概带回宿舍边打足球经理边吃。既然见到了,就堂吃。上午的时候,下了火车回到宿舍还没和他说上两句话,他就上班去了。
“面试的怎么样?”我们喝着麻辣烫,他问我。
“还好,十个人坐在大沙发里围成一圈儿,我自个儿站当中回答问题。挺场面。”
“有把握吧,通过得了吧。”
“要是塞了五千,还给黄了,那才叫没天理,没王法了呢。”
吃好,我们往回走。走过延安高架的时候,高架下面的六车道空荡荡,看不到车子。我俩踱着方步闯红灯过来,这一时间的悠然让我想起老季那个干枯的博客上的文字。有个人对她说,要带她去西藏。她很想去,很想抛开女友们对此的嘲弄,就这么远行。这和《红》里面,范伦提娜跟米歇勒讲电话的时候,透出的那隐隐伤感有些相向。当时我便决定,如果我要开始写一个新故事的话,我要把这段关于西藏的心事写到里面。
路过快客的时候,我叫住颜庆,进去买烟。一盒低焦牡丹和一盒绿南京。我喜欢这个搭配,红配绿嘛。前两天在济南的时候去邢璐家看他,他拿出红将军招待我。我知道这种五块钱的烟是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买的。如果他拿出泰山或者一支笔请我抽,那就是别人给他老爸上的贡。第二颗烟的时候,我请他抽我带的绿南京。他对我说,他在济南市就见过一次绿南京,在他外婆家附近的一个杂货店儿,他一下子买了四盒,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卖南京的地摊儿了。
我说这好办。当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盒新的没有拆封的绿南京递给他,说,拿着,我买烟一向买两盒。
我忽然觉得伤感。
可能是老季的博客使然,可能是大家所有人的博客使然。这个傍晚我受了点儿刺激。毕竟博客是用心写出来的东西,可能有点儿乱,但很真。
我决定不再用粗糙的文字遮掩自己的敏感,决心不再浪费时间在不能承载太多心事的体裁上,决心要写一个新故事了。
杨亚洲的《泥鳅也是鱼》
自从看过杨亚洲的《泥鳅也是鱼》,我就没有和老殷停下关于它的争论。这毕竟是部中国电影,看它毕竟比《撞车》有更多的现实意义,虽然后者比前者伟大了不止100倍。
这是一部关注弱势群体的电影,农民工进北京成为它的至高主题。张艺谋有云:我们要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对文化的关注,一条腿是对人的关注。类似《泥》这样有野心的电影走的都是这个路数。
对此,我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我和老殷都觉得这片子有点儿怪,不那么自然。
人物和情节具有代表性,二倪是典型的农民工进城。倪大红的经历先有得意的包工头,后有赔了本的包工头,再就是和倪萍一起去挖下水道。剧中人物的职业的变迁几乎呈现了“在京务工人员”的所有面貌,所有境遇。
人物关系紧凑。如果说农民工进北京是为了解决“饮食”,倪大红找到倪萍就是为了解决“男女”,这种人物关系的设计直指要害。当然,他们之间关系的刻画与演进超出肉体,上升为真正的生活伴侣和精神依托,这和故事煽情的倾向有关。
造型寓意凝重。电影中建筑造型有两个我提一下。电影刚开始,倪大红承包了古庙修建工程,倪萍就在那个工地推砖头。那个被频繁以对称构图和仰拍视角取景的宏伟的中式建筑大殿一定有它的狗屁寓意,那大殿还没有建成完工,扎着脚手架。民工们像小蚂蚁一样在它跟前爬来爬去。后来,二倪搬到倪萍老乡家里去,那间铁路边的小房子也是个有点儿什么寓意的造型,在铁路边孤零零的。但我不喜欢后者。我以为对文化的关注应该体现在此处造型的设计,应该弄一大片棚户区,一眼望不到边,里面住的全都是农民工,一个广角全景镜头拍过去会很大气。杨亚洲弄了一个小破房子,虽然也是摆在了铁路边,显得很草根,但没有熵减,没有气势,显不出大的风貌和文化关怀。老殷嘲笑我这种“大”的倾向是张艺谋的门徒走狗,我狡辩说拍电影就该这样。
在批评杨亚洲的《泥鳅也是鱼》之前,我们先想电影该怎么拍的问题。没有定则,拍得美就行。这是最低要求,还要看为什么拍电影:为了煽情,为了拿金鸡百花,为了完成政治任务,为了票房大热,为了艺术追求,为了电影技术的试验,为了新的电影语言的探索,为了让中国人看过这电影后反思一下自己的生活哪怕一分钟的时间,为了表达自己要表达的对生活的热爱。为了不同的目的,拍电影的方式和思路是不同的。
在中国,有点儿乱七八糟意图的电影太他妈多,导演为了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艺术追求之外的意图,总是把电影搞得很糟糕。我只知道,杨亚洲拍得电视剧,情感表现就挺真,不这么滥。
杨亚洲还没有蜕变成一个恶心的没有良知的商业导演,但他的电影总是很怪,不如他的电视剧看上去自然。这部电影里满是不畏生活艰难,对生活充满向往的美丽情感,为了突出这一情感,人物的境遇总是极其倒霉。于是这一情感在有预谋的蒙太奇语言中决堤而来,把观众弄个昏头转向。于是乎,第一遍看它,或许你未必被它煽出眼泪,但如果要看第二遍,那就要哇哇吐了。
《泥》的人物关系演进设计十分典型,经典得像教科书一样。请允许我用“典型”这个词汇,说到这里,我有点儿辞穷。起初,倪大红缠着倪萍,就是为了找倪萍和他睡觉。后来,倪大红处处照顾倪萍和她的两个孩子,两个人关系便亲近、自然起来。倪大红包的工程折了,日子一下子变得很惨,民工们追着他要工钱。倪萍反而接受了他,和他一起打工还小伙子们的工钱。这么设计情节其实挺没劲,但不这么拍,你也没有太多选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逐渐从共同生活和扶持,上升到精神上的依托,达到理想中的完美的人物关系。之后倪大红一下子死在医院的长凳上,故事就结束了。情节完全符合一波三折、有起有落、这个那个的狗屁要求,是个好的人物关系设计,电影学院的剧作课不妨拿它做讲解。
但这样倒霉的人物境遇或许天底下最倒霉的人也碰不到,这样坚强的品行、坚毅的性格、美丽的心灵天底下最善良的妇女也不具备。不反对艺术高于生活,但不要高到天上去,就要闹笑话了。文化革命后这么多年了,编剧早已知道不用高、大、全的思路来塑造人物了,但怎么塑造,做起来似乎还是很土气,看了让人不舒服。
我对老殷说,要是我来设计情节,我必须设计一些情节主线以外的东西,设计一些和核心事件不相关的花边。比如,在影片刚开头,两个泥鳅碰面之前,我会设计一场男泥鳅去炮间打炮的情节。他带了200块钱走进炮间。
小姐说,大哥,洗头吗?
泥鳅说,多少钱?
小姐说,50。
泥鳅说,好,洗一个。
花了50洗了一个。
小姐又说,大哥,打个飞机吧。
泥鳅说,多少钱?
小姐说,50。
泥鳅说,好,打一个。
50块钱打了一个。
小姐又说,大哥,打个洞吧。
泥鳅说,多少钱?
小姐说,200。
泥鳅说,给便宜便宜,大哥身上就剩100块钱了。不行的话,下次大哥再给你带过来。
小姐说,你个大哥真有意思,打炮还赊账,你当你是包工头,可以随便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呢。就把泥鳅赶出炮间。
“扯淡,扯淡!”老殷骂我净整些下道的东西。我争辩,我无意让电影向色情发展,我只是想让电影看上去不那么臭屁,并且人物看上去像一个真正的包工头。
再比如,男泥鳅死在医院的那一场。医院里走来走去的人突然就没有了,整个大厅干干净净,只有泥鳅躺在大厅正中间的台子上,手里的药片洒了一地。镜头构图对称,灯光采用暖色调,镜头运动肃穆庄重,升格拍摄,音乐响起,倪萍和孩子们扑向倪大红,除此之外大厅里空无一人。
妈的,这组镜头我都不敢看,不是怕看了伤心落泪,而是替杨亚洲羞得抬不起头来。不改变情节,如果让我来表现这一场,我会这样设计。
男泥鳅和大伙儿把工伤的工友送进急救室。泥鳅觉得胸口很闷,就走到医院的一个楼梯口,坐到楼梯台阶上,把身子靠在手扶栏杆边。他从口袋里拿出药片要吃,药送到嘴边,人的动作就停住了。人蜷成一团死掉了。
女泥鳅拽着两个孩子冲进医院,一直冲进急救室,和医生大吵,一定要看看受伤的人是不是男泥鳅。看到受伤的不是男泥鳅,心里顿时舒缓,拉着两个孩子走出急救室,在医院里找着男泥鳅。这个时候音乐始终不响起来,群众演员也不消失。这很关键。
后来女泥鳅领着孩子转来转去到了楼梯口,看到蜷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男泥鳅,便在他身前停下脚步,脸上笑着看着他。然后这一场就结束。最后一个镜头是倪萍的脸部特写。
毕加索之伟大
前天,晚上我坐在火车上无聊,随身带了一本《艺术世界ABC》看,讲的是毕加索。讲到他的《威亚农少女》。书中说道:“这幅画成为20世纪最重要的艺术运动之一——‘立体主义’的起源。……《威亚农少女》已不单单是一幅画,它是一个事件,一个日期,一个出发点,就如昔日凡·爱克的《神秘的羔羊》、乌切罗的《战争》、德拉克罗瓦的《但丁之舟》一样,它标志着立体主义的起点。毕加索摆脱了文艺复兴以来的绘画传统,抛弃了传统的透视法,创造了一种异质空间,使从不同视点同时观看对象成为可能。……立体主义的出现大大拓展了人类对物体的内在本质的理解,更借由空间分割、时间交错等等手段完全颠覆了人们的审美习惯。”
我想,这是一种表现和再现的较力。透视法让绘画以再现某一时间和空间为基础。毕加索抛弃透视法,也就让绘画的表现力超越了再现功能。在那之前,绘画的表现力必须以再现为基础。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毕加索扩大了绘画艺术的内涵。
所以我想,电影是一门最近100年之内诞生的艺术。它是以再现为基础的。它所有的艺术表现力都依赖于它所再现的造型。如果有朝一日,有个人拍得电影不再依赖于用影像再现这个世界却让影像本身具有非凡的表现力,那个人会成为最最伟大的电影人。
那需要无尽的想象力的艺术天赋,那件事需要一个真正伟大的人去完成。但或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June 06 火车开进济南站上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一,我接到家里的消息,星夜赶回家。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又可以享受到济南不同于南方的闷热。这让我欢喜。
天亮的很早,夏天真的到了。我醒过来,赖在卧铺车厢的上铺不下来,直到火车停在站里的那一刻,才跳下去,提起行李下车。我已经是坐火车的老鸟,长途旅行提不起我任何兴趣,京沪线上海到济南段沿线的景色我已经可以背过。现在我拒绝看它们。
从外省高考来到上海或许是我很多大学同学一生里最重要的迁徙,张晓海、殷召军还有辛巍。但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了。从上海学成回省也必定不是我生命里的最后一次迁徙,对此,我无比害怕,无奈心中的撒旦从来没有停止过作怪。
我继承了我老爸过人的智力和天赋,却不愿意继承他的命运。说来夸张,我老爸这一辈子到现在,已经经历了7次迁徙。细节今天不表,那太过崎岖,需要太多的文笔和天赋才能说清楚。这七次迁徙简直就是他一生的生命诗歌,无奈是一曲悲歌,不乏警示。我只告诉自己,我不能重复他的命运,总是让自己在京沪线上跑来跑去,只不过老爸跑的是北京济南段,我跑的是上海济南段。
济南比四年前,二零零二年我离开她的时候漂亮了很多,越来越多的外乡人开始在这里生活。
四五年前,老济南们和我聊天时,还在哀叹济南太像一个县城,不像现代化的城市。“社会主义大农村”是老济南给自己生活的城市取的外号。那个时候,济南闭塞,济南人的观念落后,城市的发展停滞不前。于此而来的,便是闲适的气质,本地人承认自己和自己的城市没有出息的同时,对济南这座城市里懒散舒适的生存环境赞赏有加。你可以在这座城市无知无觉的一下子生活上20年,平平静静,静享天伦。
现在,越来越多的高校学生毕业后,在济南越来越宽的马路上奔走着,找着工作,痛苦地谋生。渐渐的,济南也成了一座残酷的城市。她的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经十路两旁长了50年的大杨树被砍掉,变得宽阔、整洁,上面跑满了汽车。省体育中心在亚洲杯之后成为一座真正伟大的体育场,肃穆的银灰色、巨大的方形水泥砖,让我每次路过那里的时候心生崇敬。体育场里放着巨幅的郑智和李金羽的画像,他们是这里的城市英雄。关于老茂和小鹏的记忆,早已灰飞烟灭。我坐在车子上,车子在马鞍山路路口一溜烟开上高架桥向北去了,我看着视野以西已经俨然伟岸凝重的道路和体育场,心里想这是伟大的城市和伟大的建筑,可我的济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逼样?
失去了往日平静安宁的生活曲调,城市终于焕发出了现代和美丽的面貌,这是历史的必然,却未必是心的必然。我没有去问那些喜欢和我聊天的老济南们,他们怎么看这个交换,至少这让我挺想骂娘。
今天早上,我回到上海,回到学校,打开宿舍的电脑,又可以到网上来扯屁了。想想在家过的这一个礼拜,见了老多人,见了老多事儿,这些人都挺欠揍,这些事都挺傻逼。于是,我一下子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如果有十个小子站在你的面前,围了一圈儿,每个人都欠修理,你就会不知道应该指着谁的鼻子开始骂,怎么骂,只觉得心烦,只好说上一句:“都给我滚,滚远点儿!”
我现在就是这么一种心情。
一回宿舍,我就打开电脑,上网来看看。家里那台老破机器没有猫。
老殷最近很高产,博客一连几天都有刷新,很好,很好,但何必写那么多伤感的文字。文学确实起因于伤感,因伤感而美丽起来。但我就不喜欢伤感。如果不爽,我会及时开骂,舒缓自己的心情,让消极情绪在成为伤感之前就排遣掉。这叫我终于写不出优美的文字,好在我不为优美的文字存在。老殷的博客的音乐用了小虎队的《蝴蝶飞啊》,很好,很好。我把芊芊静听关掉,听着网页的音乐,写着现在的这些三八文字,虽然是美丽的歌曲,写出的文字却不美丽。没有关系,你去打开老殷的博客,听到那音乐就好了。
K·K的《爱情短片》和《杀人短片》
在家的时候,发生了很多傻逼事儿,其中大部分都是我干的,延续了在学校里的传统。
回到家,把上次回济南在舜井街买的,走之前没来得及看的DVD都看完,决定再去舜井街买点儿新的。克日斯托夫·基耶洛夫斯基的《杀人短片》和《爱情短片》上次买了没来得及看就回学校了,这次回来把它们看好。看过后心里很不平静,赞叹K·K真的是伟大的导演。
我在学校临回济南前,把电脑里的欧美冠军榜的MP3拷到移动硬盘里带回家,要带给邢璐听。(此人虽然名字像个女生,但不要误会,是个BOY。)回了家,想起宋昱6月15号过生日,15号的时候我肯定不能在济南了,就打算买点儿东西让邢璐到时候带给老宋。(昱,YU,四声。我们这圈人的老大哥。)我记得老宋喜欢冯小刚,就在去邢璐家前到了舜井街,想买套盗版DVD电影的冯小刚全集,礼盒装的那种。舜井街在济南市最中心,是济南市卖水货手机、水货DVD机、盗版音像、水货数码产品之类的集散地。里面走满了小偷、奸商、警察、黑社会和想买便宜货的人。我走进那家熟悉的隐蔽的狭小的小店,老板娘和我打个招呼,让我坐下来挑。我说,不挑了,你这里有冯小刚的全集吗?那种礼盒装的。
没有,也进不到那个。那种礼盒装的,中国导演的只有王家卫和张艺谋。
嗷。我想想在国际上获过奖又高产的中国人也就这两个文艺装逼犯了,不禁摇摇头。我问老板娘:“你这里现在有什么样的礼盒?” *文艺是文化艺术的简称,不是文学艺术。文学艺术不过是它的一部分。
老板娘拿出三个来,是什么我忘了,除了指环王全集其他两个都是看电影超过500部的人才会有兴趣看的。看电影到了500部的地步,把人类电影史上的好电影都看过了,才会想起来去看那种东西。我和我老大哥还没有那种档次。
不能来一趟不办事,我委曲求全,点了指环王的套装,准备让邢璐带给老宋。
另外,挑了王小帅的《十七岁的单车》和一个赖声川的“表演工作坊”的话剧录像。边挑,我边问老板娘:“有没有塔科夫斯基的全集?”
“谁?”
“塔科夫斯基。就是《伊万的童年》的那个导演。”我想这样说还是比较能让老板娘接受的,A·T的电影,张晓海基本都有,我也看得差不多了,但像这种诗人拍电影的,不多看几遍看不出好来,还得是自己弄一套。
“《伊万的童年》啊!”老板娘点点头,对上号儿了,“有吧,我不太清楚,这种得预订,一般不进。”
“几张?”
“9张还是几张?我打个电话给你问问。老板娘拿起电话。”
老板一个电话打过去,放下电话后给我说:“11张。”
“那老哥儿一辈子就拍了7部电影,怎么全集能有11张呢?”我问。
“可能有双碟装啊!”老板娘镇定地回答我。
我想想也是。就又问她:“有没有基耶洛夫斯基的?”
“什么什么?什么斯基?”
“基~耶~洛~夫~斯~基~”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就是那个《红》《白》《兰》的导演。”
“嗷~《红》《白》《蓝》啊~我得打个电话问问。”老板娘又拨起了她的小灵通。
我真切体会到人与人的沟通的重要和难度了,我又想起了伯格曼,就问:“对了,伯格曼的呢,有吗?”
老板娘正讲着电话,听到我问,就马上问电话里头那个人:“对了,伯格曼呢?几张?……嗷,45张啊。好。”
我一听,惊得要从座子上溜下去了。6块钱一张,45张270块……
“你说的那个什么斯基,就是《红》《白》《蓝》的那个?”
“基耶洛夫斯基。”我说。
“对,他的16张。伯格曼的45张。还有那个《伊万的童年》的那个11张。”
“什么时候到货?我后天就得出远门儿,出去半个月。”
“明天到。三个人的一个人给你订一套?”
“呃,不不不,伯格曼的就算了。那个基耶洛夫斯基的和塔科夫斯基的我都要一套吧。”
“伯格曼的不要了?太多了?”
“多不要紧,就怕它把伯格曼拍的电视电影也收录到里头了。一般要是电视电影,一个是不好看,一个是字幕一般都弄得挺烂。”我瞎扯着理由,其实是因为屎死我,我也买不起。
第二天,我把K·K和A·T拿回家,心满意足。拆开克日斯托夫·基耶洛夫斯基的开始看,边看着《十诫》,心里边嘀咕,《杀人短片》和《爱情短片》我已经有了,现在又买了K·K的全集,手上就有两盘《杀人短片》和《爱情短片》了。这可怎么是好。我想不如把那两个散装的《杀人短片》和《爱情短片》送给老殷吧。
想到此处,我就到柜子里找到两个电影的封皮,再到夹子里找到影碟把它们套到夹子里。准备回上海的时候给老殷去。
看着电影,我心里又在犯嘀咕。其实买影碟买重了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何必急于处理掉呢,放着也没什么,既然是收藏,收藏两张和一张也没有太大区别。想到这里,我就把封装好的两个短片又拆出来,把影碟放回夹子,把影碟的封皮放回书房的柜子里。
我还是舍不得把这片子给老殷。
搞定这个问题后,我开始专心看K·K的十诫。很棒的电影,那是真正的电影,故事不再是电影的支柱,而是造型。这一点已经可以用伟大来形容。《十诫之二进退维谷》讲的是一个垂危病人的妻子找到她的丈夫的主治医师问大夫,她的丈夫还有救吗。大夫不能肯定。那位妇人说,她怀孕了,但孩子的父亲不是她的丈夫,她要知道自己的丈夫能不能活,如果不能活,她会留着这个孩子,如果能活,她就拿掉这个孩子。大夫一时无语。电影的结束,那位病人找到大夫,对大夫说,谢谢你的悉心治疗,让我又获生机,并且我的妻子还要给我生个孩子,真是好事成双。
如果你上过邱立波的课,多半应该听过这个故事。老邱当时说,最近我在看一些电影,很好看,是老基的作品,并且片长比一个半小时短,看起来不累。其中有个电影的故事很好,我来讲给大家听。
听了这个故事,我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故事,觉得老邱是个品味出众的人。
这两天看K·K,看到了这个故事的出处。心里很怪。在想,这个电影故事和它的电影到底有什么不同。我已经先入为主,知道这个电影的情节,但情节不是电影的全部,电影的全部在于造型。但这先入为主影响了我对这电影造型的接受。一个电影的情节到底对它有多重要,难道它比造型还重要吗?!这样想来想去我就糊涂了。
我在家依旧坚持一天看两部电影。《十诫》一共10部,五张影碟,一张上两部。买回来当天,看了《十诫》之一、二;第二天看了三、四;到了第三天,也就是昨天,一早醒来,我打开电视机和DVD影碟机,把第三盘《十诫》之五、六放进去。
让我惊愕的是,《十诫之五》是《杀人短片》,《十诫之六》是《爱情短片》。——苍天啊!我买了一套摆乌龙的K·K全集!这套全集里有一盘叫《杀人短片》的,有一盘叫《爱情短片》的。还有一盘叫《十诫之5、6》的,里头的《十诫之五》就是《杀人短片》,《十诫之六》就是《爱情短片》。这是什么狗屁?!
我决定把这个问题处理一下。于是发了个短信给老殷,问他:“《爱情短片》和《杀人短片》你有吗?”
半分钟没有,他回我消息:“没有。”
我又给他发回去:“我买重了。给你两张。我现在在济南,明天到学校。我回来再联系。”
他回复:“好的。”
我把手机放下,去书房的书架上找到两个电影的封皮。到夹子里找出影碟,把它们套好,一并把它们收拾进我回上海的行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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