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想念的季节's profile最想念的季节PhotosBlogListsMore  |  Tools Help |
|
May 11 孤东 一号早上起来，光着身子在屋里转上一圈，再记得去洗脸刷牙。平常起来都是这样，倒霉这次就感冒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加重到可怕的地步了。
好歹昨天和今天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哪儿也没有去，到今儿晚上的时候感觉好了不少。要是未来两天里，我还能继续过不抽烟、不喝酒、早睡早起、不大鱼大肉、不上窜下跳一天去好几个地方狼窜不止的日子，我的感冒一定会好起来的。 在家里整整憋了两天了，天快黑的时候，我决定出去透透气，去看看孤东，就把几张dvd拿上装在包里，发现手机、钥匙和钱包齐备，就带上门往公共汽车站去了。 快走到公共汽车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毛衣很脏了。这是得病那天穿的，一病起来，智力下降，就忘了换衣服，出门来才觉得自己窝囊；牛仔裤里还套着春秋裤，出门的时候忘换下来的，不过倒是一点儿不觉得热。Nnd，真失败。 病了两天，再出门来，时节已经变了。一号出门的时候，街上的人们还穿着薄毛衣和长袖褂。今天，姑娘们已经穿上了短裙子和短衣衫。我惊喜得不轻，心花怒放，感冒一下子好了一半。
公交车到了中心医院，我跳下车，走进医院大门，走进王字型的住院楼，走进消化科的病房，来到13号床。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没有开，病房里暗暗的，床上没有被单，没有枕头，只有一卷手纸躺在那里。我站在门口傻了半秒，眨眨眼睛，方才想起刚才通话的时候孤东给我说的，他换了个靠窗的床位。这个时候，我也看到孤东正坐在靠窗的那张加床上冲我笑呢。黑咕隆咚看过去，好像是个影子。 他告诉我还要再在医院里呆两个礼拜，不是上次我来看他时说的一个礼拜了。 他说各个朋友来看他时，会给他带好吃的东西，或者提及关于美食的回忆和畅想。只是他得病期间不能进食喝水。 我把dvd拿出来，告诉他这是吕克·贝松的《地下铁》，不是梁朝伟那个；这是让丹泽尔·华盛顿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的《光荣》，苏牧最喜欢的那个电影。 和孤东聊得很高，突然，他扭头看看自己脑袋上头的吊瓶，那袋黄色的已经空了。我连忙打开灯。长长的塑料针管里，还有二十多公分空气就要从流质针头进入他的身体了。我去按了铃，护士一眨眼来到屋里，把吊瓶给孤东拔了，一溜烟又走了。 护士梳理着孤东的手背上的胶布条，孤东问人家：“今天晚上你值班？” 那是个年轻的小护士，相貌还好，说：“是我，怎么了？”语气相当冷淡。 一边的我登时差点晕倒。我头晕目眩的原因不是这对话的内容。漂亮的护士的反馈也很正常。出于我意外的是，孤东当时问话的语气僵硬奇怪，极为唐突，容易让人引起误会。 孤东，并不是病床上那个消瘦的病人的名字。 孤东是个地方。在黄河入海口那里。 早就听说要跟着老纪去东营的油田参观。车子在高速路上开呀开，沿着济青往东。开过了青州就拐个弯，沿着威乌再往北开。车子继续开呀开，开得都把交警的车子撞了个大坑。过了东营市区，又开了好远好远，直到公路两旁只剩下无边的盐碱地，盐碱地上稀稀落落站立着几个磕头机，在不知疲倦地打着油。 那个地方叫孤岛。 他们说，这孤岛是共和国最年轻的土地。 这里在多年之前还是渤海的一角，黄河带来的泥沙经年沉积成就了这块陆地。这里的土地严重盐碱化，根本不能种植粮食，却偏偏把一块富含石油的大陆架给掩盖了起来。这块土地还有人烟的唯一理由，就是石油的开采，就是坐落在不尽平原之上、村镇各个角落处、树丛边、甚至是孤岛镇那些沿街的宿舍楼前后的远远近近错落有致的磕头机。 第二天，老纪带着我们从孤岛往东走，在一块更为贫瘠、更为空旷、天地之间更加苍茫绝望的土地停了下来。老纪说，我们到了孤东，叫它孤东，是因为在孤岛开发了10年之后，人们发现孤岛的东面还有石油，就也过来开采，并管这里叫孤东。 孤东采油厂的书记姓马，对老纪有知遇之恩。 马书记领我们来到二十年前88年孤东立起来的第一架磕头机前说，这19191号磕头机是孤东的第一台磕头机，之后，在孤东就立起了大家眼前的这300台。孤东的所有的磕头机的驴头都是冲东的——所有的磕头机，极少例外地面向东面。它们日复一日冲着太阳的升起的地方磕头膜拜，为了感恩，为了报答上天的赐福。这样，在孤东工作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二十年前用艰辛无比的血汗劳动方才换来了如今安平舒适的机械化高科技采油作业。  孤东的所有的磕头机的驴头都是冲东的——孤东第19191号磕头机 放眼望去，这里，孤东，在天地之间，除了平整的盐碱地，几条阡陌而行的泥土路，路边走着的电线杆，就只剩下那一个个整齐划一冲着东方的小油井了。老纪说，这里离渤海海边只有三公里了，我们去大堤上看看吧。  孤东，这个地方一下子就被我记在了心里。这片在大海边的贫瘠荒凉却又富庶不已的充满传奇色彩的土地，曾响起浪漫情怀十足的创业之歌，现今是个安贫乐福甘于寂寞的小镇，被世界遗忘也心甘情愿。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