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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30 谈谈电影:我车掉沟里了终于要写这篇《我车掉沟里了》,好在等的时间并不长。
我车掉沟里了,是这个没头没脑的msn的个人空间的名字。写今天这文章,算是它的落成喜志,好在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开通不到三个月,点击刚刚过一百,呵呵。嗯,不如一并做它点击过一百的喜志好了,哈哈。不再赘言其它,马上开始——
我喜欢《阳光灿烂的日子》。8月23号,罗马尼亚祖国纪念日那天晚上,马小军、刘忆苦一起在老莫过生日。之后天下起了雨,倾盆大雨。马小军在心里装着很多痛苦,骑着他的二十八寸自行车,冒雨向米兰的家冲过去,不知怎么的,连人带车冲进米兰家楼前的一个泥坑。马小军从坑里爬出来,雨水和跌打的伤痕让他狼狈不堪,但更要命的是心里的痛楚。他站在米兰家楼前大叫:“米兰!米兰!”
邻居以为他是神经病,睡眼惺忪拉开自己窗子,冲着他骂娘。
米兰拉开窗子看到是他,便跑下楼来,站在楼门口看浸在雨中的马小军。
马小军在雨中冲着米兰大喊:“米兰~~~~我喜欢你!”
雨声,风声和雷电声淹没了这难得的真情告白,米兰远远地对马小军喊:“你说什么啊?”
“米兰!我喜欢你!”马小军脸上的血水、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哭哭啼啼,几乎站不住。
米兰似乎听清了他的话,也冲进雨里,冲到他的跟前。
两个人在雨里淋着,四目相对,相距不超过阿拉伯人的个人距离,风声雨声和雷电声似乎淡了下去,急促的呼吸声听得更加真切。
“你说什么?”米兰问马小军。
马小军犹豫了一下,说:“我车掉沟里了。”
之后,米兰把马小军一把抱住,两个人在雨里长久相拥。
我喜欢电影的这个桥段。夏雨的这句台词是电影铭刻在我心里的理由,虽然这电影的其它部分同样伟大。
还有管虎的《头发乱了》。电影的最后,孔琳还在追问着耿乐:“你过去是什么样儿的?”她这样问,说明她还对她和耿乐之间的爱情依稀地抱有幻想。耿乐心烦意乱地说:“从过去到现在,我就是一个傻逼。”彻底结束了他和孔琳之间的爱情。
“你过去是什么样的?”我喜欢这句台词,虽然电影的其它部分相当糟糕。
我应该用非编软件从上面两个电影里截下一对正反打的对话。
孔琳问:“你过去是什么样的?”
夏雨回答:“我车掉沟里了……”哈哈。
电影论其本身,有文化消费品的属性[其它属性,如工业品和艺术品等,我们今天不提]。而消费者要享用一部电影,不说看完之后脑子里转个弯儿想明白这电影,再写点儿观后感所花的时间,单单要接受它,就得先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管是花50块钱在院线里享受极致的视听感受,还是花6块钱在自己电脑前遭受一番辐射。
可是生命宝贵,青春短暂,有多少个两个小时可以用来蹲在一个电脑显示器前看电影呢。即便是拿出来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得却是部《危机四伏》一样没什么味道的电影,岂不是在浪费生命。
昨天下午,我看了从小店租的《兄弟》,丹麦电影,Susanne Bier导演,女主角是Connie Nielsen,。挺好看的,虽然影片后半部分迈克尔回到家中的情节弄得有点儿失控,但不失为一部好的电影。镜头运动和剪辑是影片最棒的地方,让人想起《丹麦进行曲》。这让我有了给它写篇影评的冲动。
哥哥迈克尔在阿富汗殉职的消息传来,弟弟詹尼克闻讯跑回妈妈家去看她那一段,从影片的第18分16秒开始,有108秒,用了25个镜头,镜头的剪接细腻流畅,让我惊叹不已,尤其里面恰到好处的先后出现詹尼克的眼睛大特写和嘴部大特写各一次,表现出了丰沛的情感,我真要为这108秒拍手叫绝。我决心写篇文章深入分析一下这25个镜头,便在还碟子前,把每个镜头的截图用Photoshop配合PowerDVD弄下来,决心开始做。后来想到一个技术上的问题,那就是个人空间的网络日志如何配图片。没有图片我可说不清这么具象的问题。我在自己的个人空间里点来点去一个小时没有解决它,就下楼去还碟子买麻辣烫了。
我把《兄弟》还掉,看到筐子里有一个白色基调封皮的电影,哈里森·福特主演。一看导演是罗曼·波兰斯基。我记得波兰斯基在法国导演了一个电影,叫什么忘了,是福特主演的,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好像还不错。我想就是这部了,便租了下来。
回到宿舍,杨聃正在我床上坐着看我那本新买的看电影。他说:“买新片儿啦!”
“租的。”我在一边儿打开麻辣烫吃,杨聃在把玩我新租来的波兰斯基。
“哈里森·福特,”杨聃看着电影的封皮边说,“麦琪儿·菲弗,咦?菲弗?不是演那个什么的吗?”
“什么?”我吃着麻辣烫,问杨聃。
“想不起来了。罗伯特·泽梅克斯。就是那个阿甘呗!”杨聃读到影片题目上面那行字。
A ROBERT ZEMECKIS FILM
“啊?”我拿过片子,仔细看,为什么刚才我看到的也是这行字,可偏偏把它读成罗曼·波兰斯基呢?
这两个家伙的名字都是东欧人的名字,自然很容易弄混。
我似乎更欣赏泽梅基斯一些,虽然除了《谁陷害了兔子罗杰》,他的其它的电影我都不喜欢:《极地快车》,《接触未来》,还有让汤姆·汉克斯威名远播的《荒岛余生》及《Forrest Gump》。
因为从波兰斯基变成了泽梅基斯,我不再担心影片可能出现让人窒息的压抑,甚至不再担心这是部不好看的电影。泽氏的电影极少讨我喜欢,但都是些不错的好看的电影,这一点倒是一再被证明。
对了,忘了说这部电影的名字,《危机四伏》,它的英文名字似乎和这个中文翻译差得有点儿远,也提一下《What Lies Beneath》。影片不好看,更要命的是它有两个小时长。泽梅基斯的电影动辄三个小时,我其实应该庆幸的,但现在,要是手上的电影的片长超过了100分钟,我就会一点儿神经质。
电影自始至终不好看。有多不好看我就不说了,总之,让我觉得自己又浪费了两个小时的宝贵生命。把片子从光驱里退出来,晚上9点40,离熄灯还有两个小时多,我就把从张晓海那里借的《镜子》放进电脑看。
我记得,前两天刚把片子借过来的时候,看过一次,但没有看完。我决心今天把它看完。看塔科夫斯基,应该是一遍一遍地看,不停地看才能看出好来。我从头到尾把《镜子》又看了一遍,发现从头到尾我都看过这部电影。也就是说,我上次确实是从头到尾看过了这电影,但里头的情节我都忘记了,以至于我以为自己没有看完它。
好吧,这是一部零叙事的电影,看了没记住,只能怪我强调情节的观影习惯。
昨天的这三部电影看得我百感交集。我想,从观众的角度出发,世界电影诞生这100年来,拍出的电影大概可以分为四种。
第一种,第一遍看就让观众昏昏欲睡,或者愤然退场的,从此不想再看第二遍。比如《危机四伏》、《头发乱了》、《无极》。
第二种,第一遍看让观众觉得很不错,可以接受,觉得50块钱的电影票钱或者6块钱的盗版DVD的工本费没有白花。但如果观众第二遍看,他会觉得味同嚼蜡。比如《兄弟》、《史密斯夫妇》、《千里走单骑》。
第三种,第一遍看它,就被它惊艳,以后越看越有意思,百看不厌。比如《秋菊打官司》、《阳光灿烂的日子》、《阿甘正传》、《霸王别姬》、《肖申克的罪赎》。
第四种,第一遍看它,相当一头雾水,搞不明白,从第二遍开始看,才明白这是真正伟大的电影,因为伟大而让看它的人心生畏惧,每次看它都不禁心怀崇敬。比如英格玛·伯格曼、安德烈·塔科夫斯基和基耶洛夫斯基。他们拍出了真正的能够震撼心灵的东西。
珍惜生命,远离上述四种电影里的前两种,尤其是坚决地拒绝第一种,是我们看电影的时候一定要牢记的。
另:拒绝当傻逼备忘录
在篇外,结束今天的胡扯前,我忽然想起昨天我又干了一件糊事儿,丢老人了。
昨天上午,我把打印好的论文拿去装订好,下午,在中主找到老板吴志刚,把论文交给他。当时沈雅、朵朵她们也在。我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我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看《兄弟》。
屋里,颜庆还在等张红军最后点头,方才能去装订论文;崔杰还在对论文格式进行最后的调试;胡驰文、曹圣也冲进屋里问这问那。一时间屋子里鸡飞狗跳,混乱不堪,吵得我分神,听不清电影里的对白,看看显示器屏幕,又看看这帮乱了个团团转的人们,应付着他们告诉他们格式,漏下了很多镜头和情节。
我心里正恼火,手机短信声响了起来。我想,糟糕!又是老妈来催我尽快收拾行李,往家邮寄。打开一看,是沈雅的,消息上说,你的任务书的日期是01年的。
我一下子没看懂,后来停下POWERDVD,点开自己论文的任务书,果不其然,任务书第一页最下方的日期是“2001年12月30日”。我当即回忆了一下,我写任务书的时候,打开老板发过来的模版,修改了一下月份和日期,没有注意到年份。可老板为什么发过来一张上头写着01年的模版呢?唉!
我回沈雅消息:“那怎么办,我是说怎么办,吴说怎么办了吗?”
她就回复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们发现后也就是一乐。”
好吧,原来不是雪中送炭,而是火上浇油。我就回她:“好,好,大家同乐,同乐。哈哈!”就继续看我的电影了。
我知道自己又当傻逼了,但当了傻逼就得承认,所以,我兀自点点头,把手机放回抽屉,继续看电影,丁点儿不以为然。
我很奇怪自己为什么几乎每天都在出糊事儿。不过还好,我还没蠢到超过自己的承受限度,在那之前我还决定做一个平静的傻逼。
前两天,我在一个贴子里把傻逼这个词儿说了个够,当时就决定不让这个词再出现在我的个人空间里了。但是傻逼事儿天天在发生,处处在发生,自己干的,朋友干的,新闻上的人干的,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组成了我们的生活。我真不知道生活里除了这些乱七八糟,还有些什么。到今天为止,傻逼这个词儿已经连续好几天出现在我的文章里了。这让我感觉很糟糕。再这样下去,这个地方就不叫“我车掉沟里了”而应该叫做“傻逼备忘录”了。
我可不想这样,得想个办法。
May 29 嘲讽一下:梦的解析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正在用铁锹往一个高炉里面狠命的添煤块儿,干了一会儿就不干了,停下手来开始呕吐。我知道自己正在吐的是些学校教育超市里卖的老婆饼。(在梦里,你总是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然后我就真的开始吐甜甜的又沾了胃酸味道有点儿臭的老婆饼,我看到一些整块儿的老婆饼从自己的嘴里慢慢的蠕动出来,好像我自己的嘴是老婆饼的生产线。
我吐了个天昏地暗。后来没劲儿,就不吐了,把身子靠在火炉子边上倒气儿。(幸亏是在梦里,要是醒过来之后把身子往一个高炉上靠,一定是个重度烧伤。)后来,崔杰用一个巨大的平板车推过一个尸体过来,我就知道自己是个火化厂的炉工了。他说,你丫挺的把它烧了。
我一看,那是个巨大的尸体,我就知道这是那个世界上最胖的人,有700斤的胖女人,前两天刚刚去世。(如前所说,在梦里你总是无所不知。这是我喜欢做梦的原因。)
我说,你就是屎死我,我也没法子把它放进火化炉啊!
崔杰说,答辩你不想过啦,快点儿弄,明天不再交不上论文就不让答辩了!
我一听,着急了,一使劲儿,就把那个世界上最胖的人给火化了。(在梦里你总是无所不能)
我美死了,心想我攻克了丧葬业界最大的技术难题——如何火化比火化炉口肥大的尸体,便决心到业界的学术期刊上发表一篇论文,扩大一下我在丧葬业界的影响。我写好论文决定去期刊投稿。
突然,我手机响了,我接起来一听,是张红军打来的。他用《第七封印》里死神说台词的腔调说,你的论文还需要改,前言必须总结设计中遇到的问题及解决。
我破口大骂,你丫脑子不好啊,设计中的问题和解决应该是最后一章“总结和展望”里写的嘛,古往今来有谁写文章,要把那种问题在自己文章的开头就展开的?!然后把手机扔进了那个溶化尸体的高炉里。
然后,我就被一泡屎憋醒了。
我知道我为什么做了一个这么糟糕的梦。
昨天吃了晚饭,我和崔杰、颜庆从食堂往宿舍走,到了教育超市门口,我叫他俩先回去,自己到里面买了两袋老婆饼,一瓶营养快线。
回到屋里,颜庆看到我正在喝营养快线,就说:“你现在都喝营养快线啦?!”
“呃,怎么了?”
“现在那帮女的都喝营养快线了!”颜庆说。
“就是很嗲喽,很林志玲喽?”
“差不多。”
“我注意改正。”
“那帮女的”,我一直不喜欢颜庆的这用语,无奈他已经用了四年了,马上就要更换所指代的人了。
整个晚上,我和老殷在msn上三八。他的情绪很不好。他在一个要好的高中同学的博客上看到一篇怀念高中生活的美文,很触动,但自己回忆当年,却发现已经把往昔和往日情统统忘了个干净。于是他很沮丧,觉得自己有点儿冷血,陷入无限的烦恼。
我劝解着他,心里想,太多愁善感也不好。老殷当即写了两篇散文,贴到自己的个人空间,斥责自己的冷漠和薄情寡义,呼告往日情怀在心底的流逝。但是每一篇里头都有个错别字。或许情绪不好的时候写东西,就是比较容易出错别字。
我告诉他,你高中的高,写成了告诉的告。第二篇里有个“高中生活”写成了“高中活”。
他说,知道了,就先这样吧。
我说,你丫挺的赶快改过来啊!
他说,先不改了,由它去吧,那样也挺有意思。
我中学的语文老师给我们讲解通假字的时候说,这通假字就是古代人写的错别字,但是因为那文章年代久远,流传已久,这些字、这些写法已成定势,不好再更改,便管它们叫通假字。我老师还说,你们这帮小崽子,写个800字的高考作文,错别字竟然有十几个。不过不要紧啊,如果你足够牛,写的文章能够长久流传,哪怕里头有错别字,也不要紧,后代的人们会说这是个通假字。可你们写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不通的玩艺儿!
从此我以写错别字为耻,文章写得不好不要紧,别写错别字。但是因为我生性马虎,老是改不了这臭毛病,只好一写错别字就拿通假字和老师的这段话嘲笑自己。今天看到老殷耍大牌,拒不修改自己的错别字,我恼火十分,骂他,你这样的态度不配写文章。
他说,不配就不配吧,随便你怎么骂。
我就知道,今天晚上他的心情真的是差到了极点。
我对他说,你现在去看部低智商的娱乐电影比如妮可·基德曼的《家有仙妻》,会让自己的情绪好起来。还有,把自己msn的头像改一下,现在这个上充满了死亡。
他这两天用的是《第七封印》的海报。海报上,死神上开斗蓬的动作是他要取人性命的时候做的。除此之外,这海报上别无它物。
他听我的,把头像改成《向左爱,向右爱》的了。可那也是个弥漫着死亡的故事啊,只不过基调是唯美的,不再是残酷的和思辨的了。好吧,好吧,这已经好了一些了。
于此同时,崔杰和颜庆还在改着论文,张红军给他们的意见是要在摘要中写点儿毕业设计中遇到的问题及解决。他们一边往自己论文的摘要里写设计中的问题和解决,一边大骂,古往今来,有谁写文章,把经验教训在开头陈白的,除非学编程学到了脑子不好的人。
后来,老殷下线了,去歇着了。要是情绪不好,又在msn上三八上一整个晚上,八成是要失眠的,就是睡着了也要做噩梦。
老殷刚下线,老叶就上了。我当面批评了老叶不开放自己博客评论的错误,并给他强调,当面批评虽然比我在自己的博客上批评他力度强,但是还不如直接到他的博客上去批评他好,并敦促他赶快恢复自己博客的评论功能,好让我尽快在上面好好修理修理他。
和老殷一样,老叶虚心的接受了我的当面批评,但拒不改正,就是不把评论打开。然后借口去洗澡逃掉了。
我忽然觉得无聊,就下线了,把晚饭后买的老婆饼打开分给崔杰和颜庆一点儿,吃起来。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崔杰捧着自己的笔记本无线上网,把从猫扑上看得八卦消息读给我和老阚听。
“王菲生了,一个8斤女婴。”崔杰说。
“我操,挺牛逼。我生下来的时候才7斤。”我说,“崔杰,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多沉?”
“不知道,”崔杰说,“嘿,有意思——‘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哲学家和科学家得出同样结论!’”
“你不知道?”我有点儿吃惊,“你不知道你生下来的时候多重?”
“不知道。”崔杰盯着电脑的荧光屏,读上面的网页,“哲学家说,假定一只袋鼠生了一个蛋。”
“袋鼠不是卵生的。”我说。我心里认为哲学家不配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不过是拍拍脑袋就开始下结论。
“假设嘛!”崔杰说,“假设一只袋鼠生了一个蛋,那个蛋孵出了一只鸵鸟,那个鸵鸟是世界上的第一只鸵鸟。而那个蛋却是一只鸵鸟蛋。所以,鸵鸟蛋在前,后有鸵鸟。”
“嗷,精辟,我理解了。”我心里开始有点儿佩服哲学家了。我又问崔杰,“但是你真的不知道你生下来有多重吗,这很重要的!”
“不知道,我就知道我现在他妈的一百一!”崔杰铿锵的说。
“他妈的一百一。”我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然后给崔杰说,“你看,可怜你现在只有一百一十斤。咱们生下来的时候,沉的也就七八斤,轻的也有五六斤,差个两三斤的样子。按比例,最多差不到百分之三十。可现在,我现在二百二,你才一百一,比你沉一倍,比你重了一百一。可咱俩刚生出来的时候最多差不了3斤呢。”
“那怎么了?”
“你活了二十四年,比我少长了一百零几斤呢!”
“那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挺没出息?”
“哼,我现在一百一挺好的。再说,要说胖,你丫挺的就不算个啥,二百二算个屁,二百二十公斤的多了去了。”
“我操,有这么胖的人?四百四十斤?那得是什么样?”我觉得自己的胖已经很过分了。
“那是,世界上最胖的人有700斤呢,是个女的,前两天刚死。她长年呆在家里不出来,她的尸体根本不能从门里抬出来,后来把她们家的墙打了洞,才把她抬了出来。抬出来到了火化场,她个儿太大了,根本放不到火化炉里面,后来不知道怎么把她放进去了,烧了三天三夜也没烧完!”崔杰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我脑子顿时浮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皮囊被放在熔炉里火化的情景。那具尸体浑身全是脂肪,那东西简直就是一坨巨大的脂肪,别无它物。那坨脂肪在大火里融化着,油脂和烧焦的蛋白质被烘烤着,发着吱吱的响声,散发着恐怖的气味。想到这里,我的胃开始抽搐,舌根开始感到胃酸的味道。我躺在床上冲崔杰大叫,“不要说了!再说我刚才吃的老婆饼就要吐出来了!”
然后崔杰就什么也不说了。我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昏昏睡去,做了一个噩梦。 May 28 今天又丢了人了今天又干了件丢人的事儿。
上午醒过来已经十一点了,下楼吃过饭,我就把论文拿去打印。昨天下午我收到杨娟的邮件,她确认我的论文可以拿去打印并装订了。这让我激动万分,比看《太极旗飘扬》还感动。
有图片的彩打,没有图片的打印黑白的,吴悠老师告诉我这样比较好。我在学校澡堂边上那个小店里,问那个矮矮的胖姑娘:“彩打多少钱一张?”
“三块。”她犹豫了一下说。
论文正文37页,有12张带图片的打彩页,此外还有一页封面,四页任务书。一共花了45块钱。
我拿着那厚厚的一打纸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崔杰和颜庆看着分外眼红,昨天晚上张红军把他俩找到三北四楼“面改”了一个小时,今天中午他俩刚刚再次修改好,把二稿发给了zhjun77。明天是上交装订后的论文的大限,交不上去的人没有答辩资格,大家无不心急火燎。
我舒舒服服地半躺在自己的床上,把论文捧在手上翻着玩,忽然觉得自己腰间被个什么东西卡得很疼。我就从裤口袋里把手机和钱包拿出来,放到抽屉里。
我半躺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看着自己的论文,一眼在参考文献那一页发现一个错别字。我于是心里很犹豫,要不要把这页抽出来,拿去重新打。
这点小毛病,不重打,似乎也不会很严重。正这么想着,我翻到第三章设计中的问题及解决,发现配图的最后四张编号遗漏了章节号。本来应该是“图1-44声音2”可忘了加章节号,写成了“图44声音2”。图44到图47全都忘记加章节号了。我看着手上的这些A4打印纸,心里发毛,开始认真考虑把这两张彩色打印的论文抽出来,拿去重新打。
如果不拿去重打,这错误是不是有点儿太业余了。但我还是不想拿去重新打。我捧着自己的论文前前后后地胡乱翻着,脑子有点乱。这时候,我突然问自己,这是给第三章配的图,怎么能够把它们的编号写成“图1-44声音2”呢,明明应该是“图3-44声音2”啊!我目瞪口呆,知道自己又干了件丢人的事儿。所有配图都在第三章里,解说如何解决毕业设计遇到的问题,所有配图的编号都错了,所有彩色打印的纸张都必须拿去重新打印……
事不宜迟,当机立断,我打开WORD文档,修改配图编号,并把参考文献里的那个错别字改过来,把优盘从电脑上拔下来就又下楼打印了。我还差一步就走出6719的门口,颜庆问我:
“又去打印了?”
我停下步子,扭头看他,刚要回答他,发现他在得意地笑,他在得儿意地笑!
哼!
我方才要破口大骂,他边上的崔杰突然说了:“这种事儿你丫挺的可干了不少次了!”
我一时间无语,乖乖溜出宿舍打印去了。
今天,虽然我又闹了笑话,但我还没有傻到过份的地步——我决定换家打印店去重新打我的那12张彩色页面,并对自己做出的换家店的决定赞赏有加。
我走进学校2号门西边的第一家打印店,问里面那个脸很大的姑娘:“彩色打印多少钱一张?”
“两块。”她镇静地说。
当时我差点儿失态,国骂差点迸出口外。
打印完,我一摸口袋,皮夹子忘了带了。我把优盘押在打印店里,一路小跑回到6宿楼下,冲着天上大喊:“崔杰!把我的皮夹子丢下来!”
看来今天我又当了傻逼,并且当得很精彩。妈的,我其实不想这样的。 May 27 从麻辣烫说起昨天晚上,快熄灯的时候,我下楼去夜宵。走进麻辣烫的时候老板娘正在收拾框子里没卖完的菜,把它们往冰箱里放,看来是要打烊了。
“还做吗?”我问。
“做。”她把那些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回架子让我挑。
她把锅子重新加热,我在店里来回溜达等我的麻辣烫,看墙上贴的超女海报,张靓影、何洁、周笔畅。
我想,这个老板娘为了多挣我的几块钱,要晚打烊一二十分钟,真是辛苦。在这样一座城市里,满是晚上十一二点出来吃夜宵的傻逼,比如我自己,老板为了多赚点儿钱要把店开到半夜。我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逼,晚上八九点钟来吃不好吗?还有那些和我一样傻逼的家伙们。
回到屋里的时候正好熄灯,我摸黑吃完麻辣烫,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老阚出去做毕业设计还没回来,屋门开着,阳台门也开着,走廊里灯也开着,穿堂风嗖嗖地刮着。崔杰坐在他床前用笔记本上无线网络。我躺在床上,依稀听到延安高架桥上稀疏的车子声,走廊里起来撒尿的人的脚步,还有崔杰点鼠标的声音。我闭着眼睛,走廊里那个上百瓦的白炽灯把我的眼睑照亮。我在毫不寂静的声响和光影里渐渐要睡去了,忽然一个轻轻地音乐的前奏在耳边响了起来,很熟悉,远远的响着,后来一个男声唱了起来。
几乎入眠的我突然说话:“崔杰,咱不听这个行吗?”
“这是网站上播放的音乐,我也不想听。”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感到深切的绝望。我想我刚才吃下去的麻辣烫马上要吐出来了,我今天晚上很可能又要失眠了。我感到我可能马上就要死于庞龙的这首《两只蝴蝶》了。
今天上午一睁眼已经十一点了。颜庆、崔杰已经坐在各自电脑前干了半天活儿了。我洗脸刷牙、俯卧撑、吃米诺环素,然后决定吃上根香蕉后去洗凉水澡。
我走进盥洗室,身上已经和刚出生时穿得的一样多,把头发弄湿要开始洗头发了,忽然想起忘吃香蕉了。我把龙头停下,穿上一件,回屋去吃香蕉。湿头发上的水淋了一身。
我站在6719的门口,不是一丝不挂也差不多了,头发湿漉漉的,水滴了我一身,却泰然自若地吃着根香蕉。我想我又当傻逼了。颜庆就正在我跟前冲我冷嘲热讽呢。好吧,我点点头,不说什么。
这两天,媒体的QQ群上,大家像神经病一样抽风抽个不停,各自的群名片都改成了什么“初稿在今夜”、“初稿未完成甲”。聊起来,开口闭口就是论文弄不完了,痛不欲生之类的。我想不上班在宿舍里呆着就是好,每天打一个小时实况9,看两个电影,写三四千字的博客之后,抽空写写论文还能赶趟。但为了赶时髦,前天的时候我还是跟风,把我的群名片改成了“初搞在今夜”。可昨天上去一看,叫“初稿在今夜”的和“初稿未完成”的都把名字改成了,“初稿完成时”和“初稿已完成甲”,想必大家都忙完了初稿,心里还心有余悸,我就跟着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当初搞已成往事”。
好吧,大家都抽风的时候,跟着抽一把也挺有意思。
今天上网一看,真是新气象,好多哥们儿的个人空间都刷新了,老殷甚至写了篇《处女泉》的影评。我看得开心,就给他加了评论。我看博客极少评论,一是害怕拍人马屁拍不到点子上,二是怕写了错别字丢人。
相比之下老叶的表现就很差,他的博客已经很久没有刷新了,每每上去都是关于噩梦的那两行字,几乎要成了我的博客噩梦了。昨天我忍不住了,想在上面发个评论嘲他两句,心里充满震惊地发现他已经把评论关掉了。我目瞪口呆,把他的博客的网页关掉。
昨天,我写了一篇博客,里头傻逼出现了66次。我想这是热力学的奇迹,巨大的熵减。在一篇不到四千字的文章里,一个词汇出现了66次,并且是这样一个词汇。但更叫我欢欣的是,这竟然是篇不坏的文章。它已经超越了我。
作为它的作者,我,不过是一副臭皮囊,相貌丑陋,体态丑鄙,喜欢在朋友面前讲黄段子,对现实愤世嫉俗,对生活懦弱无力。而那篇文章,虽然看上去也是丑陋的,一个丑陋的词汇出现了很多次,但它有对好的生活的向往,它试图告诉人们应该怎么样做才会好一点,并且应该为了什么样的美好承受生活的苦楚。它或许不是一篇十足好的文章,但已经比写出它的人要高尚一点儿,更有价值一些了。
我想在这个世间,那些无疑的伟大的人物,比如亨弗莱·鮑嘉,英格玛·伯格曼,他们自己已经能够和他们的银幕形象或者他们创作的电影同样伟大。但更多时候,艺术作品一般比艺术家本身伟大,不需要知道《卡萨布兰卡》的导演是谁,记住比它的导演更加伟大的电影本身吧。
我想我不经常写出那样好的东西。我自己无疑是渺小的,但能写出超越我自己的东西,我已是由衷地欢喜。 May 26 牢骚一下:难道是傻X一日游吗?!昨天是06年5月25日,真的可以被命名为傻逼日了。[世界傻逼日?中国傻逼日?上海傻逼日?还是长宁傻逼日?不对,统统不对!应该叫两千零六东华长宁时尚傻逼日!]
昨天白天,我干了一天的傻逼事儿,如你所知,就像我昨天写得那样。回到宿舍,看到我那些爷们儿们都在干着傻逼事,我就知道5月25号是不凡的一天。
先是颜庆下了班儿,从食堂打便当回来,忘了拿一次性的筷子。
然后我们说起了老阚的毕业设计,原来和他做一个题目的张凯前两天换了题目。——还有不到一个礼拜就要交初稿了!不到两个礼拜就要答辩了!这傻逼居然换题目?!——他以前的题目是制作一个和WINDOWS PRODUCER差不多的视频编辑软件。哦,真是个傻逼,那种东西都是一个小组二三十个人花一整年一整年的功夫才做得出来嘛。这小子居然傻逼到以为自己的毕业设计能搞定它。
再就是熄灯之后,我们躺在晓海的屋子里聊天。晓海一言不发,软在床上。我跟他说,你丫说句话啊,睡着了?
“不行,我不行了。”张晓海软绵绵的回答我,然后就睡了过去。你知道,熄灯之后张晓海能够马上睡着,大学四年都数不出十个晚上呢。昨天晚上通宵回来就睡了四五个小时,加班加点做毕业论文,他现在一定是耳鸣加头晕了。——可是你知道他昨天晚上为什么去通宵吗,因为论文写不完了,还有6千字才到达要求,今天必须把初稿发给顾铁军的。昨天晚上他急得向被戴了绿帽子的酒鬼,神情恍惚,决定去网吧通宵写论文。可去了网吧,论文就靠边站了,照旧是12点到3点打魔兽,3点到天亮躺在大椅子上睡觉。我不是说去网吧通宵傻逼,而是说为了写论文去网吧通宵,然后在网吧不写论文打游戏,然后花三四个小时靠在大椅子上睡觉导致自己落枕这事儿傻逼到顶。
我躺在小杨的床上,跟对面的老大说:“老大,去搞点儿文化资源吧。我们在精神上的追求那样强烈,心灵是那样的饥渴。”
“不行,现在搞不来了。”老大说。
“你丫要啥文化资源,你丫要啥自行车?!”小杨在一边叫。
后来我们谈到了重口味的文化资源。然后就谈到了上海郊区那个和自家宠物狗那个什么了的中学女生。到最后分不开了,连人带狗都弄到医院去,把狗杀了完事的。
“不行,你没看狗和狗的时候,公的和母的要不停前后动,使劲儿前后移动,不停刺激它[这个它就是那个谁的那个什么]。然后就彪了,分开了。那女的不行,她不动,光在那里待着,不刺激它[这个它就是她家宠物的那个什么],它[这个它就是那个女生家的宠物狗]就不彪,就分不开,只好送医院了。”小杨说。
在猫扑上我也见过对这件事的评论,但小杨的这席话绝对是我听过的关于此事最精辟的评论。他的话在说明一个问题,就是那个女生和自家宠物那个什么不是傻逼行径,但她既然那个什么,却不动,“不刺激它”[小杨原话],导致那个谁彪不出来,并且送了医院,就是绝顶的傻逼行径了。
总之,昨天的时候,我们自己干着傻逼事儿,嘴上讨论着比我们自己还要傻逼的傻逼干的傻逼行径,不禁破口大骂,就感到自己不那么傻逼了。可是一天又一天,难道不过就是傻逼一日游吗,如此无聊无趣。好在它快要结束了。
我忽然想起了管虎的《头发乱了》。那是很重要的一部第六代电影,重要,很重要,但是很傻逼。一部既重要又傻逼的电影本身——它的存在,就证明了第六代电影的傻逼和中国电影的傻逼。电影描述了一群傻逼青年如何干傻逼事儿。这部电影告诉我们,有这么一个年代,那个年代的年轻人都是些傻逼。电影最后的时候,孔琳还在追问耿乐:“你过去是什么样儿的啊?”她这样问,说明她还对她和耿乐之间的爱情依稀地抱有幻想。这是整部电影里写得比较好的台词。但我更喜欢耿乐的回答,他说:“从过去到现在,我就是一个傻逼。”
真奇怪我今天一早起来,不吃早饭,不洗凉水澡,却要到网上来写一篇如此龌龊的东西。好吧,有什么样的生活就有什么样的艺术。我和我的朋友们过着如此龌龊的日子,就不能怪我们的文艺充满了荤段子和傻逼行径。从文艺美学的角度来说,写丑的东西应该能够唤发起人对美的东西的向往,要不然就不能能够叫它做好的文艺。但那日子太丑,太黑,黑得不能上色,丑得没有对美的希望。
不要怪它[这个它指属于我们的文艺]丑,就像《大学自习教室》最后唱的,“这就是俺们的自习室,俺们的学校。这就是俺们的自习室,俺们的学校……”
这就是我们的大学。
这篇文章里出现傻逼二字的次数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了,我们不妨把这个词汇一气儿说个够,说到酣畅淋漓,说到这辈子不想再说它。
讨论两个技术上的问题,如何做一个傻逼?世间有没有不傻逼的事儿?
如何做一个傻逼?
这一阵子我思考的主题是如何做一个人。
我信誓旦旦地对我自己说:
人在他尚延残喘的时候,总是要努力地做一个更好的人。
后来我发现自己“从过去到现在,就是一个傻逼”,多少有点儿恼火。只好把上面这句我为自己写的墓志铭改一下:
一个傻逼在他尚延残喘的时候,总得努力地做一个更好的傻逼吧。至少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傻逼。
我想,身为一个傻逼也应该努力地做一个更好的傻逼,就像做人一样。做人应该有操守并坚持美德。做傻逼也一样,我认为做一个傻逼最重要的美德是
当了傻逼就得承认。
就像沙洲的《青岛老罢子》里唱的,“老老实实的,抻你的拉面去吧,老老实实的,种你的地去吧……”
比如你是个对女人眼光很高的男人,一般美的女人都不觉得是美,或者你认为清纯是判定女人最重要的标准,但貌美是你对清纯定义的必要条件。这样的审美观还不足以让一个男人成为傻逼。但如果他找了一个相貌不美或者不怎么清纯的女人做女朋友,那他就是一个傻逼了。这个时候如果你和别人谈起你的内人,还口口声声说她貌美或者清纯,那就是当了傻逼不爱承认了。那就是个十足的傻逼了,那就是傻逼当得没有风度,没有把傻逼当好了。
再打个比方,你在某处和别人发生了冲突。他叫张三,比你强壮,三两下打了你个狗啃屎,然后扬长而去。可以确知的一件事情就是你已经当了傻逼。但一般的男孩子,除了怂包都咽不下这口气,或者说拒绝当傻逼,都会伺机报复。你就会找到李四,他比张三更加能打,两个人一块儿去找张三,并把他给打了狗啃屎。这个时候,你就以为自己很男人。并且自始至终没有当傻逼,当傻逼的是张三。
事实上,你、张三、李四都是傻逼,只不过你们拒绝当傻逼。这一人生态度比当了傻逼承认和当了傻逼不承认都要倔强一些,但事实上,你们都还是些傻逼,并且没有把傻逼当好。
“我不想逞什么英雄,但失去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回来。”小马的这句台词很他妈倔强,很他妈男人。但故事里,小马哥在说完这句台词之后的20分钟的片长之内给挂掉了。我就想,男人和傻逼之间到底有多少距离呢,就像艺术和色情之间。我想不清楚。
但是,有朝一日沦为一个怂蛋的时候,我会努力的做一个更好的怂蛋。
世间有没有不傻逼的事儿?
我想还是有的,比如说婚礼,比如说小孩子降生。我说的不是说结婚和生孩子。婚姻生活和养育一个孩子是个充满了艰辛、痛苦、责任、衰老的过程,能够把人变成一个十足的傻逼。但是婚礼总归是男女一生里最美丽的时刻,小孩子的降生总归是小孩子的父母一生里最伟大的时刻。
在比如接到东华大学入学通知书的那一刻。但我说的不是在东华的这四年,这四年十足地傻逼,毋庸置疑。
但我四年前那个闷热的7月末的下午,我骑着老妈的坤车,从朋友打工的店里出来,沿着路况奇差的北园大街一路被炽热地太阳烘烤着冲回家,一进家门,老妈把那张橙红色的纸递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是我有生以来经历过的最伟大的时刻。
还有我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和我两个最好的朋友一起用大缸子喝着啤酒。那也是个纯然的美好的时刻。这不同于我整个的十八岁,那是个糟糕的年岁,充满了哀愁。
我在想这样伟大的时刻一个人一生还能经历多少。我们的生命是为了这样的时刻才存在的。那样的时刻是“傻逼”这个词想尽办法也掺和不进来的。
为了迎来那样伟大的时刻,为了怀念曾经拥有过的那样的伟大的时刻,我们昂首挺胸,在这个世界上做着傻逼。
另:本来,文章题目里傻逼两个字用得是傻瓜的傻和逼迫的逼。结果系统不让我发稿子,说什么“此项包含难以接受的语言。请从此项删除难以接受的语言。”。我想就是这两个字惹的祸。只好用“傻x”代替。其实傻瓜的傻和逼迫的逼也不是最正经八本的写法,应该是尸体的尸下面一个穴道的穴才对啊! May 25 我现在特别想骂娘今天总来说过得很狗屎,我现在特别想骂娘。
上午还好。10点起床来,打开邮箱,杨娟的邮件已经在了。她把我的论文的WORD文档一点儿一点儿用红色字体改过,还纠正了错别字,又发了回来,放在附件里。
我心里想杨娟可真是了不起。论文看上去果然顺畅多了,不愧是北大毕业的,文笔还好。论文的文档上嵌着一块块斑斑的红色,读起来却比先前好多了。
把论文改好,再给杨娟发回去。看看表已经12点半了,开始刷牙洗脸、做俯卧撑再洗头。很久没有连刷牙洗脸都不顾,起了床先干上一两个小时的活儿了,今天其实可以过得很有劲儿的。洗完头发,刚把米诺环素吃下去,要下楼吃饭,手机响了,是老妈的短信。问我答辨完,6月份回家的事情。
我回她说,可能不回去了,在上海给一个片子收收尾。毕业了一块儿回。
妈又回说,家里的这份工作不好再耽搁了,要是在上海找不到工作的话还是6月份就回来吧。要分清轻重缓急。
我看着轻重缓急这四个字,当即把手机丢进开着的抽屉里,下楼去食堂吃饭了。
轻重缓急这四个字让我一下午都神经质,回来的时候还和租碟片的老板娘絮絮叨叨了半天。
那个该要收尾的片子是去年夏天去贵州的行迹。已经拖了一年多,再不做就没有机会做了。在做片子这件事儿上我是有心理障碍的,不把片子做完我会十分恶心,并痛恨自己,非常非常痛恨自己。做得不好倒没什么,因为有些人[比如一直拍金庸武侠的那个胖子]已经拍了很多年很烂的东西了,并把那种东西当主流文化贩卖。[如果说拍烂东西是水平问题,那把烂东西当主流来宣扬并贩卖给大众,就是职业操守的问题了。对金庸的作品,我不感冒,觉得那很一般,有这么多人喜欢那就喜欢了吧。可又把它们拍成电视剧——电视剧这种东西极少生出过好的作品——并且是毫无悬念的烂的电视剧,这就让我很想骂娘。]
我吃了午饭上楼来,灯没有开,天阴着,屋里的光线很不好,崔杰已经吃了饭回来,坐在床上弄他的论文,他的论文是以3000字/小时的速度用CTRL+C和CTRL+V的方式写好的。我把灯打开,在屋里来回踱步。我想我碰上了双趋矛盾。双趋是戏剧创作技法里,设计矛盾时的三个程式之一。好吧,这确实叫我坐立不安,心里很想骂娘。
我把自己柜子里所有的衣服一抱一抱地搬出来,扔到床上,把里面的冬装挑拣出来,找到家里寄厚面被过来时用的蛇皮袋,把它们一股脑往里塞,还有厚皮鞋,还有春秋天的褂子,还有我极少穿的西裤和带领子的T恤(那种该死的衣服大概应该这么叫)。那些西裤和所谓的带领子的T恤有很多从家里弄过来,还没有穿过就要弄回去了,看着这些衣服我心里就窝火,就想骂娘。
我把各种乱七八糟的衣服统统塞进袋子,装了足足两袋子外加一个纸箱。每往袋子里塞一下东西,我就跟着打一个喷嚏。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螨虫过敏的原因。我停下手里的活儿,到阳台换口新鲜空气。天空中灰白色的云厚厚的,已经压得很低了,风也一个劲儿的刮着。可能要下雨了。我妈给我说过,有个男的,有哮喘病,谈恋爱的时候没有告诉女朋友,结婚当晚他的新娘知道了,就和他离婚了。我在阳台上看着这快要下雨的天空,心里只想骂娘。如果和我交往的女孩子要因为我有哮喘和我中断交往,我想我会脸上挂着微笑和她说再见,然后说些如果下辈子我没有这毛病还要追你之类的胡话,之后什么也不做,只在心里骂上一句娘拉倒。
我不想说这种女的没有情趣,因为我确实有过敏性哮喘。哮喘病是由于过敏体质导致的,终生不能治愈。很多我喜欢的家伙都有这病,李安、郑秀文、邓丽君。邓丽君就是因为犯了病,她男人没在边上,手上没有喷雾药罐,生命之花一下子凋零了。这个不去管它,这病已经把人分成了两种,有哮喘的和没有哮喘的。就像艾滋非艾滋,乙肝非乙肝,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染病,在阴与阳的对立中,无疑的已经处在了阴这一边;当然还有党员非党员,基层和高层,有话语权的人和没有话语权的人。处在强势的人有权利拒绝处于弱势的人,这个时候,被拒绝的那个,除了保持微笑,以致不失态,只能在心里骂上句娘了。
不跑题了,继续今天的流水帐。我打好包,雨已经开始下了,很不小。我妈嘱咐我晴天的时候收拾东西、寄东西,又埋怨说上海总是老下雨。我已经不能等到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天晴了再寄这些东西了,这些东西就是轻重缓急这四个字,我必须让它们在我面前消失。我问崔杰现在有空吗,跟我去趟邮局。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就坐在我跟前端坐在笔记本前写论文。
“等哪天我寄东西的时候一块儿不好吗?”
我摇摇头:“今天行不行?”
崔杰支支吾吾说可能他的论文来不及了。
我扭头出了屋门,到张晓海屋里,都睡觉呢,杨聃,张晓海,薛文锋。他们昨天晚上又去通宵了。咦?我问什么说“又”?!
老大和胡胖子不见踪影。曹圣正坐在里头,张晓海的电脑前。
“有空吗?跟我去趟邮局。”我对他说,我跟他交情不深,其实不该找他的,免得自己心烦。但人脆弱的时候往往没有尊严,在自己面前也没有。我不能让自己不去问曹圣他又没有空。
“没有,得弄论文。”曹圣说,说得很淡,说完我看着他,他看着我。这让我有点儿受刺激。
我挺失望,扭头走出张晓海他们屋。不过事情总是这样,没有什么的。我在七楼走廊的尽头的大窗子前看着窗外的雨景,心里十分绝望,很想骂娘,忽而觉得自己无比软弱,很需要帮助。我想起老殷来,昨天我去他那里的时候他在百度论文资料。不知道我打电话给他,他是不是也会推托要写论文。
有这么一秒钟,我告诉自己不要给老殷打电话,因为他也可能没空,他要是也没有空,我就死定了。我就要死于轻重缓急这四个字了。它们现在就这么一大坨摆在我面前,太刺激人了。
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想不要给老殷打电话了。
这个六宿七楼西头的大窗子,在我们这些人搬进来之前两个月的时候,有个男孩子从这里跳了下去,脑浆摔了一地。我们都以为他是傻逼。并且从他跳楼这件事情来说,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傻逼。你可以软弱,但永远没有权利杀死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杀人是世间最重的罪,你没有那个权利,包括杀死你自己。此时此刻想起这事儿,让我心里更加绝望。
不要打电话给他了,我看着雨心里说。
过了几分钟,我还看着那细细簌簌下着的雨。
既然这是唯一的希望了,为什么要放弃它等死呢。
这既然是我免于死在轻重缓急的唯一的希望。
我还是拨了老殷的电话。
“我就来。”他说。
“嗷,那你现在就来啊……”我还没有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上了。
我的心里忽而迸发出一些欣喜,如果我是女人,不管那个坚定的放下电话正往这边赶的人有多丑,八成就爱上他了。当然由于老殷本人长得实在是太抱歉了,我要是女人,哪怕是那种很容易爱上一个男人的那种,在今天爱他,也要三思。
老殷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自己积攒的故事版。一厚打一厚打的A4纸正在被我往屋子外面的地下扔。那些都是我写的故事版,写它们的时候我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把它们真的拍成电影。其中有造成我心里障碍的那打分镜头,那是一个半途而废的本子,那是一次半途而废的拍摄。我把它扔出屋子,但它永远留在了我的脑子里。
老殷一进我的屋子就看到如此酣畅淋漓的场面,正是他的幸运。他看到一个小子在把自己大学四年写的电影故事和曾经当圣经对待的分镜头脚本毫不留情的扔出屋子。
我拨开变短的书架,后面的旧杂志堆露了出来。
“啊~还有这些《看电影》。”我过去把那些落了灰的厚厚的《看电影》从上铺搬下来,嘴上说,“这些也他妈的该扔掉!”
“干嘛扔掉啊,可惜了!”老殷在边上叫道。
“不扔干嘛?弄回去?你想弄死我?三四十斤呢!”我看看他。对我来说,这些侵染了往日痕迹的东西比三四十斤的分量更加沉重,我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它们一齐带回家去。虽然我知道这些旧杂志对一个热爱电影的青年人有多少价值,但我无力把它们带回家了。
“送人喽。”
“送人?”我看看他,把这些杂志放到一个凳子上,高高的一打。我大一大二的时候几乎每期都买,后来就不看了。手上这些足有三十本,“送谁,送你?”
“好啊,送我也可以啊!”
“你不是要去西部嘛?带过去啊,你十三点啊?”
“不带去,找个地方放着,从西部回来的时候用啊!”
“好,好 ,我改天给你拿过去。”我终于解脱了。这么多,这么重要扔都是麻烦的事情。
在邮局里,我填单子的时候想起了李赫,一走神儿笔下就出了错,把我自己的地址填到了收件人的地方,就跑回窗口花5毛钱又买了张单子。
在邮局里,我用李赫教我的针法熟练的把那两个编织袋的口缝起来,干得很漂亮,缝得既结实又好看。有个寄包裹的老头和窗口边的管着给邮件打包的阿姨用上海话不停说,现在的小孩已经很少会针线了。我低着头,手上缝着针,心里想,那是因为我在这个地方,就这个邮局,就去年的同样的季节,碰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她教给我的。我没有抬头看说得起劲的老头和阿姨,和老殷闲扯着,他手里拿着我填好的单子。我每缝完一个袋子,他就拿到窗口去让阿姨过磅。
从天山邮局出来,我一身轻松,轻重缓急已经被我排除。雨还没有停,我和老殷撑着一把伞沿着天山路往回走,边走我边请教了他一个问题。
“老殷,你说这个妓女和婊子是不是一个意思?”
“什么?”
“还是破鞋和婊子是一个意思?”
“什么?!”
我说,“你看啊,老殷,这个破鞋的意思是给老公戴绿帽的。”
“嗯。”
“妓女是一种职业,就是那个什么的。”
“嗯。”
“可这个‘婊子’是什么意思?”
“嗯?”
“婊子是妓女的意思还是破鞋的意思?”
“呃……这个婊子是句骂人的话,就像傻逼一样。你不能说傻逼是确定的搞破鞋的男的,也不是说做大学校长这种职业是叫傻逼。不过是句骂人的话。我们说起歌手大赛来,就说:‘妈的,孙悦这婊子!’都是些骂人的场合次才用。”老殷说。
“我操他妈,有道理!我悟了!”我先是一拍自己的脑袋,再就是拍拍老殷的肩膀。今天下午我感谢他所做的。 May 24 寻找最美的文字白天的时候,我耐下性子,没有到处乱跑,下午3点半就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已经看过两部电影,今天的任务是《白》和《蓝》。
晚上吃了饭,忽然觉得无聊,就一边听着欧美流行冠军榜,一边打实况九。一直到九点多,眼睛痛得不敢再接近电脑显示器。冠军榜却是极好听的。
To Be With You
All out of love
Always on my mind
I just called to say I love you
Better man
Every Breath You Take
I swear……
我喜欢极了这些歌,听她们的时候心里禁不住跟着她们歌唱。我不管唱这些该死的歌的歌手的名字,他们拿了多少艾美奖。我只高兴听这些歌本身。前两天在老殷那里的时候,老殷兴高采烈地向我说起唱《I've Never Been To me》的那个女歌手,说她叫什么,给我看他电脑里的她的海报,一个劲儿地说这人和这歌。我听了点点头,把他说的都忘了。但那歌儿放出来的时候,我能跟着哼她的调子呢。
只是有的时候,一首歌听得太久,一个人的歌听了太多次,我的脑袋会迟钝起来,觉得自己并没有在听音乐。音乐分明就响在耳边,却没有叫我的情绪好一点儿,而是相反。
有的时候,一本书读了太多久,一个人的文字看了太多次,我的眼睛就会花起来,觉得自己并没有在看小说。小说分明摆在手上,却已经是叫我烦恼的东西了,而不是相反。
我真希望每天醒过来,打开电脑,里面的mp3都是新的,我没有听过的,并且是天籁一样动听的东西。真希望每天打开网页,在老朋友的博客上能够见到新的帖子,并且是好看的文字。
这段时间的我出奇的无聊。论文已经写完,就差格式上的小修改。工作的事情不去管它,那是回到济南后的事情。约会的事情也不去管它,在上海这个地方和小女生约会太贵了。
我放眼四望,大家都忙个不停。老大忙了半天,刚刚把毕业设计3DMAX弄好,开始忙写论文了。崔杰的设计虚拟现实还差一点儿才弄好,论文还没开始。老阚的设计想必是弄不完了,索性坐以待毙,每天下了班回来,手上捧着便当,一边吃一边狂看《越狱》。曹圣最神,白天忙着上班,下了班,头半个晚上忙着姐弟恋,后半个晚上忙着还没开始的3D建模。
好吧,大家好像都忙得不可开交,只有我,除了一天看上两个电影就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好干了。
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僵住了,好像被灌在一块混凝土里头,不能想,不能写。我多想用眼前这两三个礼拜写一个新的小说或者构思一段新的影像,虽然那必定会是不够美的东西,但至少是对心的知觉的练习。
但我的心真的零落不堪,不能想,不能写,不能梦了。
我打开老殷那里弄来的大学生原创音乐听,真的是美丽的声音,我确信那些是声音源自美丽的心灵的由衷的歌唱。
《第五个季节》
《秋梧桐》
《夕阳目光》
《迷路》
《倔强的坚强》
任昨日誓言风化了我的时间/只剩背影依然漫步流连/泯泯灭灭模糊的脸/宣告着事过境迁/悠悠镜花无眠/我依稀想起那似水流年……
听着这天籁,我也想从心里歌唱一番,就如往日那样。但是怕是做不来了。
这两天在看李银河的博客,她的一篇文章叫《美在世间是稀少的》,里头讲到,“美在世间是稀少的。叔本华有一句至理名言:‘我们所看到的人都是那么丑陋。’如果你仔细看周围,看大街上的人,看电视上的人,会发现大多数人都是丑的。由此可见,美在这个地球上是稀少的。大自然也许是美的,但是人是丑的。人世间的事情也是美好的少,丑恶的多。在知道了这一点之后,人会有一种深刻的绝望。我相信有很多人都像我一样绝望。前些日子到南方去,坐火车走京广线,路上见到的所有的城市和房子都是那么肮脏、丑陋,像垃圾。只有当车窗外是田野和湖泊时,才稍稍能看几眼。昨天看了《玩命快递》,才感觉有了点生趣。看来美只在虚构之中。如果没有这样的东西看,真是生不如死。”
此时此刻的我,听着冠军榜音乐,看着别人精心装点、用心书写的博客,却听不到音乐,看不到文字。我想,这是因为它们还都不足够的美。该是去寻找世间最美的文字的时候了。
我的心里还依稀存有一些理想化的东西。比如我还相信世间能够找到文字的极致的美和乐曲的极致的美。那是看了好久,听了好久也不会让人觉得厌倦的东西。
或许有一天我会找到它们,或者写出了它们。那可真棒。 May 23 看,胡弛文又发胖了。昨天晚上,熄灯的时间突然改作12点,乱了我的阵脚。
九点的时候,我下楼去吃晚饭,还是清真面馆一碗炒拉面。每次我把自己饿得头昏脑胀,感觉自己已经能吃下一头大象,便下楼去吃饭。我在面馆里坐着,看着面倌儿拉面条。他的动作优雅、协调,不时把面条在面板上摔一下,嘭,振得我身子一战。我始终认为拉清真面是有美学价值的舞蹈一样的动作,拍到电影里会很棒。当时我心里想,我要吃下一头大象,盘算着吃完炒拉面再到可的买两个关东煮,开开荤,光吃面条不带劲儿。
可你知道,每次都是这样,面条还没吃完,我就撑了。我颠着肚腩过了天山路延安路路口,路过可的跟前,心里恨恨的看着收银台上的电磁锅,恨不得进去把那一锅都吃掉,无奈这边已经撑得走不动路了。
回到屋里,已经九点半了,我从张晓海柜子里的DVD夹子里拿了《呼喊与细语》和《柏林苍穹下》准备看。想想离熄灯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决定暂先放放,明天再看,谁知中计了。
我在张晓海屋里跟着他们闲扯淡,张晓海明天要去交大闵行校区那边一个公司面试,正忙着打听去的交通路线。胡弛文坐在老大的写字台上用自己的笔记本写论文呢,晓海坐到胡胖子边上。我偎过去,把身子躺到他俩后面,拍拍张晓海的干巴巴的脊背,又拍拍胡弛文肥厚宽阔的脊背,嘴里说:“感觉就是不一样。”
这把胡胖子惹毛了。他把胖乎乎的手伸到后面,要打开正挠着他的背的手。后来,他合上笔记本,把本儿搬到薛文峰的桌子上去了。
我觉得无聊,就从老大的床上立起来,看到晓海的桌上放着一杯牛奶。
“这是谁的?怎么还没喝,牛奶凉了再喝要胃疼了。”我说,我记得一个小时前,这里就这么放着一杯牛奶的,想必是谁的速溶等着冷却。
这时候胡胖子冲过来,一把夺过杯子,说:“不如给我喝!”
我吃了一惊,目瞪口呆,说,“你丫挺的不怕胃疼?”
胖子把两口牛奶咽下肚子,嘴角沾着乳白色,对我说:“本来就是凉的!我的胃百毒不侵!”
终于熄灯,我和杨聃靠在他的床上说道管虎的《头发乱了》,杨聃说那样的电影太烂,他也能拍,就叫“几毛掉了”。
我说虽然烂,却是部重要电影,对第六代来说,对中国电影来说。
他说,重要个屁,足见第六代有多烂,中国电影有多烂!
我说,烂不烂也是部重要电影。
他说,重不重要也TMD烂。
老大一熄灯就躺下睡了,薛文峰一熄灯就去网吧了。
张晓海和崔杰站在阳台上说开网吧的事儿,然后就是什么赚钱创业,走四方之类的了。我也没太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就知道崔杰给晓海不停说啊说,情绪激愤,措词连贯,着实给晓海上了一课。
胡胖子呢,就抱着他的本看《24小时》。屋子里暗暗的,只有笔记本液晶屏的青蓝色的光隐隐闪在胡胖子的脸上,我看到他戴着耳机专心地看着。一张圆圆的脸,从里到外都红扑扑的,形状和澳洲考拉并无二致。
“小胡什么时候也变成电影青年了啊!”我跟杨聃说。
杨聃说,“《24小时》不咋好看。”
后来,杨聃和我谈起了魔兽争霸的基本精神,还有星际争霸为什么是一个伟大的游戏而魔兽争霸为什么不及它伟大。张晓海和崔杰的谈话似乎也越来越激昂,他们两个说得越来越热烈。
老大已经睡熟了。
我一扭头,看到对面张晓海床上的胡胖子。他依旧端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看着电影,只是圆脸庞似乎比刚才大了一些,还出了些油,面皮更加光滑了,对笔记本液晶屏散射出的光线的反光率更大了,漫反射系数小了。想必是熄灯前那杯高热量的百分之一百纯度的光明牛奶在胖子的身体里起了同化大于异化的生物反应,造成了又一些脂肪堆积。
我躺在杨聃的床上大叫:“胖子!你这一会儿怎么脸胖了好多啊!”
只是胖子不理我。我想起来了,他由于中耳炎后遗症,有些耳背。现在戴着耳机正在看激烈的《24小时》,自然听不到我的呼叫了。
我自知没趣,跟身边的杨聃说,“你看出来没,胖子的脸这一个小时变大了不少?”
不等杨聃回答,我立起身子,走回自己的屋子睡觉去了。
今天上午起来,我打开罗永浩的博客看。他和黎阿呆的战争还没有结束。这让他几乎每天都有博客发。我喜欢这样,不管打开谁的博客,总是希望有新的内容。
可是总是这样相互攻击,写的东西没有文采,很不好看,没有思考,很没趣味,没有风度,很讨人厌。老罗给我的印象已经开始变坏了。
至于黎阿呆,她那样的文字很烂,并且现在到处都是写这种恶心东西的人,多得不叫人稀罕。少去看就是了。
不过今天还是有惊喜的,在罗永浩的博客里有李银河博客的连接。我随手点开,便着了迷。那是些很美的文字,我没法向你描述她们。王小波是我少年时的偶像,后来忙着考学就不常读他,后来有了自知,渐渐明白读王小波要心里很静,脑袋很清楚的时候才能读明白他,便有很多年不敢再读他。今天看着李银河的博客,似乎又看到了自己的少年,心里又复有了对美和生活的热情。这样很好。
我不再赘言了,因为我不能把那种情绪说清楚,你还是去李银河的博客去看一下吧。去看一下就明白了。 May 14 小蚊子的短信一早躺在宿舍的床上,我被短信声弄醒。一个159的号码,说这是小蚊子的新号码。我看看,不知道怎么回。真想给她发条短信,和她聊上几句,可又觉得那太无聊。我挠挠头,从床上爬起来。我一打开宿舍门,张晓海端着《体坛》从外头闯了进来。
“你丫昨晚不是通宵去了。”我跟他说。
“那可不。”
“那你先在不老老实实回屋睡觉。”
“我今儿精神特别好。”张晓海瞪着自己的小眼睛,里头放着闪烁的光。
“好,好,你行!”我点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心里想,东华媒体到头来还是培养了一帮神仙。
今天是五一长假后回到上海的第三天。这对我很重要。我是说,每一天在上海的日子对我都已经越来越重要了。
不是因为我马上要离开这里,回到济南去开始另一段的生活。我像所有到这座城市来的人一样,被她惊艳,但要我离开这里并不难,我心里的留恋没有多得叫我宁愿在这个华美的城市里苟且。
不是因为手上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有做完,做不完,混乱的东华媒体就会给我的毕业造成一点儿麻烦。
不是因为我马上要离开一帮好的朋友和好的人。人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只有自己是值得贪恋的。只有想想自己以后的日子里将不再拥有颜庆、崔杰、张晓海这样的爷们儿了,才为自己的失去有一点点儿惋惜。
我只是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弄明白。我的心里还在想,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一个世界。我自己又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生活。我在看,在想。这是最要紧的东西。
忘了是哪一天,可能是4月28号,或者更早。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懒懒散散地写毕业论文的初稿,手机摆在眼前。突然它响了起来,是0211860发来的。不出意外是催话费的,告诉我快停机了,得充值了。我可能也想没有想,站起来就出了门,直奔八一立交桥的中国移动济南总营业厅,只有在那里外地手机能充值。
我从家里出来往36路公交车站走,在黑北路上走到一半,看到自行车道上一个卷发的大额头女孩子很面熟,就叫了一下:“张晓雯!”
她当然没有听到,骑车车子就从我跟前过去了。我心里想,妈的,让她跑了。不禁惋惜,扭头继续往北走。走了两步,心里不甘,又扭头看看她骑过去的方向,却看到她把自行车停下,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来,扭头四处看。
我就跑了过去,在她跟前站住。从那一刻开始,我的日子变作另一番模样。这种变化缘于一种羞于启齿的莫名其妙的纯真。
“哎~~~是你啊!”她说。
“是啊,是啊。”我应道。然后两个人就相互看着,不说话,只有脸上挂着傻笑。我看到她的头发长长的,有点儿卷,有点儿乱。
“毕业了就没见了。”我说。
“是啊。”她应道。然后两个人又不说话,相互看着对方一个劲儿傻笑。我看到她的额头还是那么大,可能比和我坐同位的时候还要大一点儿。
“你在哪里上的学啊。”她问。
“上海。”我说。
“嗷,我一直以为你在济南上的学呢。”
“呃,那你呢。”
“我在河南,郑州。”
“嗷。”我点点头。我们就又不说话了,相互看着。过了一小会儿,我问她:
“你这是干吗去?”
“我这是找中学同学去。”她说,“那,你呢?”
“我给手机充值去,快停机了,去八一立交桥。”
“嗷。”她点点头。
我看着她,她身上穿着个亮灰色的运动上衣,有点儿别扭。
“你现在干什么呢,考研了?”她问。
“没有,我没考,可能毕业了回来找工作吧。”
“找了吗?”
“没有,家里在看。”我摇摇头,“你呢。考研了吧。”
“考了,没考够,想再考一年。”
我点点头看看她。她还是戴着圆圆的灰色金属框的小眼镜,后面的眼睛也是圆圆的。
我想或许该告别了,眼睛骨溜溜看看一边儿的街景。
“你有手机吧,留一个。”她说。
“有,有,不过快换了。”我掏出手机来。
“一样一样,快回来了,我也快换了。”
我坐在36路上,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36路慢悠悠地穿过这座懒散的城市,城市古板陈旧的景致缓缓地向后流淌,就像电影一样。我的心里也怪怪的,有一点儿后悔刚才没有拉住她多说一会儿话,或者直接拽着她去喝茶。我想或许就是她了。她就是那个邻家女孩了。思绪流离到此处,眼前窗外的城市也变得不太一样了,涣散着异样的光泽,仿佛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城市一样。
我不知道和小蚊子的邂逅对我意味着什么。或许这次和老同学的偶遇并不同于其他的那些次,或许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知道。就像我还没有弄明白毕业后离开上海,回家去对我意味着什么。就像我还不明白第二天一早的醒来对我意味着什么。
人在他尚延残喘的时候,总是要努力地做一个更好的人。
我们现在身在的处境是,站在了生命的关口,需要抉择自己的前路和未来了。在这个时候,我在想,我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或者说,要以什么样的方式死亡。——对于死亡来说,在那一刻来临之前的,叫做存在或者生存,那里没有死亡,只有对死亡的恐惧。所以我问,我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也就是在说如何死亡的事情。
我看到很多事情很多人。他们都实实在在的存在,都和我无比亲切。妈妈,朋友,亲人,老师,他们决定着我的存在,给我一个未来。我在想,那样的未来是我要的吗。不是,但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不知道明天一早醒来对我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和小蚊子的邂逅对我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交好毕业论文就回到那个我太过眷恋的家对我意味着什么。或许明天是我生命里更绚烂的一个篇章,或许我能和小蚊子在一起,一起平静地在那座城市里生活好久,或许回到那座城市我终于找到我想要的城市生活。
一切都还不知道呢。更何况这些费脑筋的问题明天一早醒来,我就不再思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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