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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ottobre

       
    故事发生在城边近郊的大王镇上,里面有3个劫匪和一个警察。
    匪首是我,叫小山,21岁,混社会的时间和自己的年龄一样长。
    二匪叫老李,41岁。
    三匪是我的小跟班,叫六子,十六七的愣头青。
    警察叫老金,50岁多一点儿。

    我有个大哥,叫戴越。我管他叫越哥。我的老大在一次火拼里被对面的用爆管打得脑袋开了瓢。当时,两方对持,各有十几个人,在钢厂东边的个放废钢的场院里,我就站在他的后面。爆管开火时,离他就几米远。他的脑浆和血溅到了我的额头和脸颊上一些。我吓坏了,抱着他的尸身直到警察来之前两分钟。我抱着他的时候,发现他手里有一把奇怪的枪,好像小时候小孩子玩的压力水枪。
    越哥之前给我提过这个东西,说它是个宝贝,杀伤力巨大,射距不远,但可以一下子杀死跟前的四五个人,让他们血肉沫糊,如果抢银行甚至可以炸保险柜,但是没有声音,没有后坐力,不需要用弹药,是个神物,是天上掉下来的,老天爷赐给最牛x的黑社会用的。
    后来,我听到警笛声,抬头看一眼大王镇这乌黑乌黑不见一丝青白的天,压得这么低。我拿上那个宝贝,看越哥最后一眼,用手抹一把自己脸上溅上的血和淌下的泪,也跑了。来的那个警察叫老金。越哥是他的干儿子,但老金一直拿我不当人,我也打小没干过什么人事儿。他见了我就逮我、打我。后来我知道了,我爸活着的时候是大王镇最牛逼的流氓。当时老金不过是个小小的片警。可大山,也就是我爹,关系上通副县长,下通镇长、派出所长,投机倒把,倒卖手表、电视机,罩着镇南头城边上给偷自行车摩托车的小偷销赃的安北市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有的时候还拿镇长、所长压他。老金怀恨在心。我爸火拼的时候被人打开的瓢时,我才10岁,他被一个土质鸟枪打得脸上黑焦焦的,死得很难看。我爸死了,老金当了镇派出所的教导员,勾心钻营,疏通关系,接管了我爸以前的买卖和安北市场,开始借着职务之机,投机倒把,成了我爸之后大王镇上最坏的家伙。

    我决定抢银行。越哥一死,公安开始通缉我。那天火拼,双方各有一个脑袋开花的。我手上本来没有人命,但是通缉告示上说,我是要犯,有重大杀人嫌疑,看来把对面那个脑袋开花的人命算到我头上了。可那天是我第一次跟着越哥见这种场面,从来也没拿过枪。在镇上我是混不下去了。跑路之前我要干上一票,不能让镇上的人再看我家笑话了,大山的儿子小山不是怂蛋。
    抢银行,其实是喝酒大了之后的酒话。我家隔壁的老李,老婆和孩子没在家里,他自个儿在家住着呢。越哥脑袋开了瓢,我就一直躲到他家里。他是老实人,但也是个有种的汉子。老金来他家敲门,问他,你家隔壁的小山这两天回来没有的时候,我就躲在他家里屋。 那天,喝大了。我吹牛逼,说,我跑路之前要干一票,抢银行五的,什么都行。老李说,好,抢他奶奶的,我跟你干。于是我把六叫过来,大着舌头对他说:“去给我弄两把枪去。”小六说:“哥哥,刚出了这种事儿,老公家正抓狂呢,你想干嘛啊。这事儿弟弟给你办不了!再说,那是什么价钱?爆管儿!两把!”我说:“好吧,和你李哥喝一个。我有个宝贝,就用那个抢银行。越哥传给我的,要是我死了,我把它传给你。”
    小六比我小不少,可能是5岁,可能是7岁。从东北老家出来到了这儿,就开始在市里当小偷。有一次,我把小妮,带着小妮在市里逛街,吃肯德基。他走在后头掏索小妮的背包。我上去打了他个五体投地。他后头两个年纪大的和我相互看了看,没敢上。之后不知怎么了,他就跟了我了。

    其实,是老金的儿子给老李戴了绿帽子,老李的老婆带上孩子跑了。老李的孩子是个4岁的小姑娘,李露露。老金的儿子三十整,不正经,结婚也有几年了,但是是桩势利婚姻,老金让小金娶了他本不喜欢的钢厂厂长的女儿。可是结婚没多少时间,东窗事发,小金的老岳被纪委的带走了。于是,小金就老是不爱回家,没多久搞上了老李的老婆唐阿姨。唐阿姨是钢厂幼儿园阿姨。小金每次看到唐阿姨胸前那对大奶子,心里就很渴望唐阿姨给他点母性关怀。老李是化肥厂的司机,挨着钢厂,但是效益大大的不好。老金是手眼通天的坏蛋,所以小金很容易当上了钢厂的科长。小金春秋正盛,老李下岗失业,性无能,没有竞争力。
    第二天,老李醒了酒,从家溜达出门,我还醉趟在他家的床上。他到了钢厂幼儿园外头,想看看能不能偷偷瞧见露露。幼儿园放学的时间快到了,门口已经堆满了来接小孩的家长。有好多汽车歪歪斜斜停那里,把路堵了,车子里面总会坐一个胖头胖脑的中年男人。车子中间挤吧着停一些电动车自行车,跨在上面的中年男人的相貌,就大多没车子里坐的那些腐败酒肉。老李远远看到自己老婆带着露露从幼儿园里出来了,就走上前去,可是在幼儿园门口家长包围圈的最外边,一辆面包车停到她们身边,母女俩就上车去了。老李连忙往面包车那边跑去,疾速在包围圈中的汽车、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爸爸、妈妈之间穿行,不料被一个电动车的车撑子给绊了一下。他踉跄一步,带倒了绊他的电动车,一脑袋撞上身前的一辆自行车。电动车的主人和自行车的主人边把自己的车子扶起来,边对摔在地下的老李连卷带骂,恨不得揍他踹他。老李从地上爬起来,面包车已经开远了。
    老李回家来,我刚醒,用水管里冰凉的自来水洗头。他到我边上问我,什么时候动手。
    我扭头看看他,纳闷地问,你脑袋上怎么一大块青?什么动手,干谁?
    妈了个逼的,抢银行啊!老李瞪大眼珠子说。
    嗷,我就随口说,那就后天,明天去踩踩点,让六偷辆车,事不宜迟。

    我有一个马子,她其实不怎么理我。我太吊儿郎当了。抢劫那天,一大早,我坐上小巴到市里泉城路上的那个卖奶茶的小商亭找她。我去看她,身上带了400块钱,是向老李借的。我得告诉小妞,她必须得把肚子里的孩子打了。我走近商亭,倒看到她站在那儿傻等,都快八点了还没有开门进去开张卖货。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昨天老板娘晚上的时候来点帐,把钥匙拿走了,说好今天一早到市里来办事情,顺便给她开门,可是她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来。我上去抱抱她,说没事儿,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老板娘是老金的老婆。也就是说老板是老金。头一天,县里过去两个中队的刑警,来和所里的一块儿处理钢厂火拼。老金一夜没回来,跟着开案情会。早上的时候,老金有点儿高血压,回到家休息一会儿,等中午再回所里开会。他老婆就给他忙活着煮面条,铺床,一下子犯了脑溢血。老金迷迷糊糊觉得老婆趴在自个身边,但自己浑身没有劲儿,睁不开眼睛。等老婆人凉半截了,他才醒过来。
   
    抢劫的时候,我,老李和小六三个人,不学电影里的洋相,头上不戴什么女式丝袜,穿着体面,迈着方步走进银行。我们仨一句话不说,站在银行大厅正中间,银行里空荡荡的,有两三人人排队站在大玻璃墙下的柜台前办业务。银行的保安就站在我们边上看着我仨旁若无人的架势。我举起宝贝枪,冲着厚厚的大玻璃扣扳机。一道绿光从枪口闪出,咔嚓咔嚓轰隆隆,玻璃墙碎成了粉末,大理石的柜台也残破不堪,柜台里头的柜员和刚才我们身边的保安满身满脸是血,死了过去。我们三个就翻过柜台,把两个桌子里的钱敛到身上背的包包里。车前一天小六就偷到了辆,我们冲出银行,冲上停在银行外头的面包,却打不着火。远远听到了警笛声,镇派出所分明也不远,我们仨都有点儿慌,一人背了一袋子钱,冲下面包车在镇子上的大街上狂跑。那袋子钱真是要命的重负,40多斤,妈的全是一百的!
    老金发现老婆口吐白沫,闭着眼怎么喊都喊不起来了,一下子从迷糊里醒了过来。老金把老婆弄到医院去,给儿子打电话,说你快来啊儿,看看你妈这是怎么了。金婶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成了植物人,她是两天后死在病床上的。这所医院是市属三院,所以能够设在这大王镇,是因为这个镇上有这么多部属的大厂。金婶正在做手术,老金从医院院里出来,溜达到医院院墙的西墙根,神情恍惚。老金心里满懊悔和内疚,走着,心里觉得这辈子没有让老伴过上几天清闲日子,操劳了一辈子。他们金家在镇上风光无限,到头来有个屁用。
    老李被着一大包钱,跑啊跑,跑到了钢厂的外墙,一辆面包车斜插到他跟前停车。老李一惊,以为是公安的要把他截住。车子慢慢地往路边停靠,停稳了,从上头下来一个胖胖富态的中年男人,根本不搭理老李,匆匆忙忙往镇医院那边跑。老李停下脚步,心里扑通扑通跳,自觉逃过了一劫。可他定睛一看,这辆面包正是那天接走自己老婆和露露的那辆。远远跑走的,正是小金。看小路上没有几个路人,老李从背包里拿出我给他弄的为了在银行干事用的狼牙棒,从后头撵上小金冲着他后脑就是一下子。小金昏死地下,老李上去又是用脚踢又用棒子抡,把失去神智的小金揍了个半死。老李从小金要带上取下他的钥匙,回到面包车那儿,打开车门,开上面包车,一溜烟进了钢厂。大王镇都戒严了。偏巧面包车挡风玻璃上贴着钢厂的通行证,老李从钢厂后门的小路溜出了大王镇,在警察把这小条路也堵起来之前逃之夭夭。

    这个时候,在医院边上的这胡同里,我和老金相遇了。我停下步子,看着蹲在地下抱头痛哭的老金,拿出宝贝枪指着他。老金抬起头,看着我,看看我手里拿着的银行装钱的柜包,就不由自主站了起来,傻站着看着我。我用宝贝枪指着他,从他身边绕过去,然后把枪插在腰里,背对着老金跑掉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枪打他。我死了之后,灵魂从毁坏了的皮囊里慢慢飘出来,向大王镇那乌黑乌黑不见天日的天空飘去。我扭头看看地下躺着的我,我身边的六子,还有死在不远处的老金,心里想,或许他也是一个我的父亲,在我的最心底里。虽然他打了我一辈子,最后还打死了我,多少也还有点让我上正道的意思吧。我不恨他。
    老金看着我的背影,从腰里拿出他的警用手枪,朝天上打了一枪,然后喊了一句,你妈了逼,偿我老伴的命!然后就从后头打了我一枪。50米的距离,子弹从我肚子里穿了过去,枪法可真他妈准。我重伤,继续跑,没几步就重重摔了个狗啃屎。小六追上我,在我后头看到这一幕。他溜到老金身后,上去就把老金用砖头敲得脑袋变了形。小六冲到我跟前,把趴在地下的我翻过来。我从腰间掏出那宝贝,交给他,说这是越哥传下来的,留着。我就死了。

    我死之前,看了看城郊大王镇那片苍凉的天,死掉,不瞑目。在另一片天空下头,我的小妮正坐在她那泉城路的小商亭门口等已经快死了的金嫂来给她开商亭的门。在她的肚子里有我的儿子。不知道我的儿会不会到这世间活哪怕一天呢,我希望还是不要了,那苦而无趣。唐阿姨和露露被接到电话仓皇返回大王镇的小金扔在了市里,不知所去,小妮吵闹着要见爸爸。母女俩溜达到了商亭边上,唐阿姨想买杯奶茶哄哄闺女,却只能站在小妮对面,埋怨为什么快中午了商亭还不开门。
    老李下岗前给化肥厂运货全国跑,在跑长途的路上颠了二十年。他开着小金办公室的面包车,上了济青高速,又转上了京福,曲曲折折地在省道国道和高速网间绕,从内蒙那边的关卡溜出了这个让人疯狂的国家。他现在在哈萨克斯坦,用那些钱做起了洗浴中心,成了当地很厉害的人物,有可能要当什么政府参议员呢。
    小六拿上那一袋子钱,拿上宝贝枪撒丫子跑,后头一堆警察追。他一头跳进大王镇北那条钢厂和化肥厂排污的小河沟里,警察朝水里开枪,然后从桥上绕到对岸,防他从对岸爬出来。可是六,就再也没有从那黑浑不堪的臭水里出来。
 
    我小的时候,14岁的时候,一次在镇子的集市上偷自行车,老金抓了我。打我,骂我,把我铐在派出所他办公室的长椅上。我趁他出去的空,用桌子上的电话打了越哥的传呼。越哥就来了,但是没有把我领走,他来,还以为他干爹找他呢。 
    那天是我老爸4年的忌日,是老李把我从派出所领走的。回到家,我发现家里已经空无一人,我妈跑了。自打那天早上我从家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那天,7岁的小六从东北老家跟着教他小偷的老乡到济南。

26 ottobre

我爱你亲爱的姑娘

           
    我爱你亲爱的姑娘
    见到你心就慌张
    风吹着修长的头发
    亲抚着我那已迷醉的眼
    每次看疯狂的宁浩的电影听到这句歌,电影情节似
乎都和“我爱你”,以及“亲爱的姑娘”都没有什么关
系,调侃电影故事里倒霉无助的人物,为了让电影更好
玩。可是,这句歌本身唱起来多拉风呀。
    前两天,我在班上办了点事情,就在孟老眼皮子底
下溜出来了,要回家去抱我那可爱的小闺女啦。我走到
门口,撞见他正在沙发上和人商量事。我就指指栏目那
边,说,我去法制那边一趟。老孟点点头,我就跑了。
    正到武警楼跟前,听到有个女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扭头看,原来是好久好久不见的个小美女ws。那都是3年
前的事情了,当时我刚分到栏目,还很瘦,很目空一切
,又故作优雅,带着无比高远的关于视听艺术的理想,
委身于一个省级台。这个小美女ws刚在南广上大一,学
播音主持,假期过来实习,漂漂亮亮,一双大眼睛忽闪
忽闪,圆圆好看的脸蛋鼓鼓溜溜,纯净得好像天使一样

    那个暑假,和她一块看过一场电影,早也忘了是哪
部。后来她就回学校去了。之后的一个夏天她也来过栏
目一天,和她擦肩而过,只打个招呼。
    现在再见,2年了,我说:“你好呀,小美女,已经
分到台里了?”
    她还是花枝招展地说:“你们电视台今年也不招人
,我就到广播上了,就在这儿。”她指指身后的小超市
的楼。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小超市这栋2层小楼,上面
加盖了第3层板房。在原来小楼的外部打了一个铁的扶手
楼梯,通到3楼,经年风雨之下,楼梯已经锈成了深黑色
,一副岌岌可危的样子。看来她现在就在板房里的省广
播音乐频道了,每天胆战心惊地走那楼梯去办公室。
    我看看她的脸,一个23岁的大姑娘,容貌和我刚刚
认识她时那个19岁的学生妹稍稍有了不同,消瘦了很多
,不再像以前那样脸蛋圆鼓鼓的。现在到了09年这个年
份,在电视台电台工作的女孩子,不乏穿着装束是清纯
可爱风格类型的,但鬼才会相信在这种地方工作的小姑
娘心地纯洁如天使。可我也不再是那个23岁的小胖子了
,已经没有了心比天高的艺术梦想,疏于体育锻炼,成
了一个大胖子,脂肪肝,尿酸高,没有理想,当一天和
尚撞一天钟了。我对ws说:“难道真的因为长的难看,
电视台没要你,你只能做广播了?”
    “切,哪有呀,哪有呀,”顿顿她又说,“嗨,就
算是吧。”
    和她道别,我们就各自走了。
    3年前,少年得意的我还想呢,要是她从学校毕业回
来还能见,或许就可以把一下她,看看能不能把上。果
真到了今天,看来是不行了,我已经是孩儿她爹了,也
没了当年的色相,胖得不得了,穿来上班的这条裤子裤
腿短一块,背了个包是女式的。前两天老婆生产,往医
院跑去陪床,为了带的东西多,把她一个包老随身背着

    我也跟着哼叽那句“我爱你亲爱的姑娘”吧。小美
女再次出现,来到我的眼前,就好像这句歌出现在宁浩
电影里,调侃了下平日里平静的我的心。